幻想轰然破碎。
过往岁岁年年,那些悄悄心动、暗自欢喜、一次次奔赴、一次次自我宽慰,此刻全部化作锋利的碎刃,扎在心口上。
眼眶里面积攒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倔强忍住,不肯当着他的面落下来。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溃不成军的难过,喉咙涩得发不出声音。
良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知道了。多谢表哥,如实相告。”
不必再抱有侥幸。不必再一趟趟跑到摄政王府。不必再为了他,耗费自己全部心神。
数年痴念,到此,终是画上句号。
她不愿再多停留一刻,屈膝浅浅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开这片牡丹花丛。
身后,南宫景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怜惜,仅仅只是兄长看见小妹伤心的心疼。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过目光,又重新望向南方的天际。
牡丹园另一侧的水榭,赵薇灵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靠着朱红廊柱站定。
四下游人的欢声笑语遥遥传来,衬得她此刻孤孤单单。心口空空荡荡,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抽走。
不知道站了多久,贴身丫鬟快步寻过来,双手捧着一封封口严实的信,神色有些忐忑。
“郡主,方才外面有人送来的,说是一定要交到您手上。是穹国那边,飞鸽传书递过来的。”
赵薇灵微微一怔,伸手接过来。
信封之上依旧是穹之隆遒劲有力的字迹,落笔力道深重。
她指尖慢慢拆开。
纸上开篇,没有往日那般絮絮诉说日常。
墨色沉郁,字字沉甸甸压在纸页:
「听闻今日景国城西开设牡丹宴。我夜不能寐,心中唯有一念。
我知今日,你会去见他。
我不盼你今日便能属于我。我只求一桩事:倘若结局不如所愿,莫要太过苛待自己。
你可以继续怀念旧梦,可以难过,可以落泪。只是千万记住,千山万水之外,有一个人,自幼时见过你那一瞬,心心念念,全都是你。
南宫景的目光永远望向南方。
但我,所有目光,只望向你。
无论何时,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便都在。」
一笔一划,有些地方墨痕晕开,想来写的时候心绪翻涌。
赵薇灵捏着这张薄薄的信纸,指尖微微发抖。
方才在花丛之中强忍住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无声滚落,滴落在泛黄的纸面上,晕开一小片墨。
这么久以来,所有旁人看见的,都是灵舒郡主骄矜明媚,执着爱慕摄政王。
唯有远隔两国的穹之隆,时时刻刻都在预判她的难过,预备着接住她破碎的心。
旧梦已然彻底落空。
可远方那份沉甸甸的执念,却依旧不曾有过半分消减。
风过水榭,满园牡丹灼灼盛开。
有人执着向南,不见身旁春色; 有人遥遥守望,静待伊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