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景珩率先下车,而后转身,伸手再度稳稳扶住白思烟,护着她缓步走下马车。
他身居高位,堂堂皇子,在岳家门前却无半分倨傲矜贵,礼数周全,仪态端方。
面对白父白母,他躬身行礼,态度谦和有礼:“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一国皇子,对臣子双亲行晚辈礼,谦和恭顺,尊重至极。
白父白母又惊又愧,连忙侧身避让,不敢受礼,心头满是感激。
他们皆知女儿嫁入王府处境微妙,恐她深宫孤寂、遭人冷待。可今日一见皇子这般姿态,盛大仪仗、极致礼遇、谦和礼数,便知女儿在王府,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与体面,是凤景珩亲手为她挣来的。
入府落座,阖家叙旧。
凤景珩全程沉默陪同,不争话、不抢眼,安安静静坐在一侧,将所有时光与空间,尽数留给白思烟与家人团聚。
席间闲谈,他从不摆皇子架子,对白家诸事耐心倾听,问及长辈安康、家中近况,温和细致,妥帖周全。
下人奉茶递食,他皆温声道谢,谦和温润,让整个白府上下,彻底放下心中惴惴不安。
白思烟坐在父母身侧,听着家人絮絮低语,感受着久违的阖家暖意,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郁结与沉郁,悄然散去大半。
偶尔抬眼,便会对上凤景珩沉静温柔的目光。
他始终静静望着她,眼底无偏执、无禁锢,只有无声的纵容与温柔的守候。
她终于真切明白。
凤景珩的爱,从来极端又矛盾。
他会霸道夺走她的念想,囚她身、锁她心,偏执到不肯给她半分逃离的可能;却也会倾尽所有温柔,护她周全、予她体面、懂她所求、予她归途。
他是困她一生的樊笼,也是护她一世的城池。
日头渐斜,临近申时。
归宁时辰将尽,凤景珩起身告辞,礼数周全,温润从容。
辞别白府双亲,他依旧亲自扶她上车。
马车再次启程,驶离熟悉的家门,朝着巍峨王府归去。
车厢之内,光影温柔。
白思烟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底波澜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良久,她终于抬眼,看向对面静静凝望她的男人,轻声开口,第一次主动对他,说出一句柔软的话:
“今日,多谢殿下。”
不是客套疏离的道谢,是发自心底的真切谢意。
凤景珩眸底骤然亮起细碎微光,眼底积压多日的落寞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沉暖意。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缱绻,带着隐忍已久的温柔:
“思烟,只要你愿意。往后岁岁年年,本王,许你年年归宁,岁岁团圆。”
他禁锢她的余生,却愿成全她所有亲情牵绊。
他要的,从不是她的感恩戴德,不是她的被迫顺从,而是终有一日,她能心甘情愿,放下过往,眼底心底,唯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