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对她,永远是体面疏离、君臣礼数、坦荡尊重。
唯独施家祥,总能用最克制的动作,撩得她心绪大乱。
他自知身份卑贱,从不敢逾矩冒犯,可眼底的贪念,半点藏不住。
“小姐近日,似乎很烦?”他垂眸看着她,嗓音愈发低哑。
白思烟轻轻点头,轻叹一声:“殿下日日登门示好,满城议论,我不喜这般万众瞩目。”
施家祥沉默片刻,抬眸望她,目光灼灼,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
“小姐若是不愿,无人能逼你。”
“哪怕是皇子,也不行。”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字字笃定,带着他独有的、泥沼里生出的疯胆。
他是罪人,一无所有,不惧皇权,不惧生死。
他唯一的软肋,唯一的牵挂,只有一个白思烟。
白思烟抬眸,怔怔看着他。
眼前的黑衣少年,满身风雨,一身罪垢,卑微到尘埃里,却唯独对她,敢对抗天家荣光。
心底某处,悄然发痒、发软、慌乱。
她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道:“你不懂皇权威势。”
“我不懂。”施家祥直直望着她侧脸,寸步不移,“我只懂,小姐不欢喜的事,便不该落在小姐身上。”
晚风掠过两人之间,气氛缱绻又暧昧。
一明一暗,一荣一垢。
皇宫里的皇子,用满城荣华、一世尊荣温柔追她,体面、盛大、光明正大。
巷口的罪徒,用一身孤勇、一条残命默默护她,偏执、隐忍、暗藏深情。
白思烟心口纷乱。
她清晰分得清对错、尊卑、正邪。
她知晓萧景珩是光明正道,是世人眼中最好的归宿。
她知晓施家祥是罪徒泥沼,绝无半分可能。
可偏偏,这暗处无声的守护、克制温柔的撩拨、明目张胆的偏爱,最让她心绪失守。
她不敢久留,怕再待下去,会乱了分寸,乱了本心。
“天色晚了,我该回府了。”
她转身欲走。
身后,施家祥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沉缱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
“小姐。明日,可否再让我见你一面?”
“不需答话,不需停留。”
“让我远远看着,就够了。”
白思烟脚步一顿。
背脊微僵,心底软软塌了一块。
她没有回头,亦没有应答,只提着裙摆,快步走回府中。
朱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内外,隔绝了她与他。
门外长巷,残霞落幕。
施家祥依旧立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朱红大门,唇角极轻地勾起一丝极淡、隐忍的笑意。
他知道,她心慌了。
她对他,从来不是全然无意。
而府内回廊深处,白思烟扶着发烫的耳根,心口砰砰轻跳。
一边是皇子满城温柔、坦荡盛大的心悦。
一边是罪徒暗巷偏执、克制缱绻的深情。
她尚未知晓,往后的日子,
光明的追逐会渐渐偏执成狂,强势掠夺。
暗处的深情会岁岁坚守,永不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