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全城示好的这些日子,太尉府门庭若市,暖意荣华扑面而来。
人前,是天家皇子坦荡盛大的偏爱,温文有礼,日日请安,满城皆知他心悦白思烟,体面又郑重,从无半分逼迫,只以真心徐徐靠近。
人后,巷口阴影里,始终立着一道沉默的黑衣身影。
施家祥。
他是刺杀药王谷重犯,身负血债,永世见不得光,是朝野唾弃的亡命徒。
可他也是被白思烟从地狱里悄悄捞回来的人。
那日刑场筋断骨碎,人人盼他烂死囚牢,是她嫌日日贴身伺候麻烦,悄悄请灵善续了他断裂的手脚筋。
她初衷半分温柔也无,只为清净脱身。
可于施家祥而言,那是他晦暗余生里,唯一的救赎。
自他能站立行走那日起,他便寸步不离守在太尉府外。不扰、不缠、不闹,只静静立在阴影里,做她无人知晓的守护者。
这日黄昏,落霞染透长巷。
白思烟厌烦了府中源源不断送来的皇子赏赐,也厌倦了下人们私下议论的满城风月,独自提着裙摆,走出侧门透气。
晚风微凉,拂起她鬓边碎发。
巷口老树遮阴,光影斑驳,那道熟悉的黑衣人影,静静立在暗处,一动不动。
旁人见他戾气深重、眼神冰冷,皆心生畏惧、避之不及。
唯独白思烟,早已习惯这道身影的存在。
她脚步微顿,望着他,轻声开口,嗓音温软,带着只有对他才有的松弛:
“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
往日他皆是暮色深浓才现身,今日霞色未褪,便早早候在此处。
施家祥缓缓抬眸。
他对外人冷戾寡言,眼神锋利如刀,唯独看向她时,眼底所有戾气尽数收敛,沉黑的眸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
他步子极轻,缓缓上前半步,始终不敢靠太近,恪守分寸,却又舍不得远退。
“今日府外车马多,人声杂。”他声音低哑,气息沉稳,“我守在这里,无人敢窥探小姐行踪。”
简简单单一句话,藏着极致的护惜。
白思烟垂眸,看着他修长却带着旧伤痕迹的手指。
他手脚筋刚接续不久,阴雨天依旧会隐隐作痛,只是他从来不说,从不喊苦。
她心头微软,轻轻叹气:“你不必日日如此。你我身份悬殊,你是戴罪之人,这般久守不散,若是被巡城卫察觉,又要惹祸上身。”
她是好心劝他自保。
可落在施家祥耳中,却成了她的疏离。
他眸色微暗,视线牢牢锁在她温婉清丽的眉眼上,一字一句,低低反问:
“小姐,是怕我连累你?还是……怕旁人看见,污了殿下对你的心意?”
这话太过直白,带着隐晦的酸涩与试探。
瞬间撩得气氛暧昧四起。
白思烟脸颊微热,下意识抬眸望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双眼,藏着隐忍的贪念、无望的深情,还有小心翼翼的吃醋。
她别开眼,指尖轻轻攥住袖口,耳根悄悄泛红,语气微僵:“你莫胡言。”
施家祥看着她难得慌乱羞怯的模样,常年冰封的心,骤然化开一寸。
他步步极轻,又上前一寸。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是独属于她的、干净温柔的气息。
他目光落在她微凉的指尖上,方才晚风穿巷,吹得她指尖泛白。
“小姐手冷。”
话音未落,他抬手,动作极轻、极克制。
没有触碰她的手,只缓缓拢了拢她身侧被风吹乱的衣襟,指腹堪堪擦过她的衣料,温热的触感一瞬而逝。
就这轻轻一下,暧昧张力瞬间拉满。
白思烟身子微僵,呼吸轻轻一滞。
长巷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
她长这么大,家教森严,恪守礼教,从未与外男有过半分亲近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