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的剩余时间就这样度了过去。
没有射门,没有角球,没有任意球,没有黄牌,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事情。
球在中场来回倒脚,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安菲尔德的歌声还在继续,但那声音里少了一丝疯狂,多了一丝从容。
哔!哔!哔!!!
“好,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响,上半场比赛正是结束,利物浦带着四个进球回到了更衣室,可以说他们已经一只脚迈进了欧联杯决赛的大门。”
贺炜的声音从电视上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慨。
“从低谷到巅峰,陈默仅仅用了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就证明了一个球星的真正价值,证明了一亿违约金的含金量。”
画面给到球员通道。
两队的球员正低着头往更衣室走。
比利亚雷亚尔的球员们步伐沉重,肩膀塌着,没有人说话。利物浦的球员们则是步伐轻快,神色轻松。
......
中场休息的时候,克洛普没有说什么太多关于战术的事情。
4比1的比分,三球领先,下半场只要不出现灾难性的失误,晋级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每一个利物浦的球员都是经验丰富的,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需要做什么——控制节奏,消耗时间,不冒险,不失误,不让对手看到任何希望。
克洛普只是着重地强调了两点。
第一,不要过多的粘球。
在后场拿球之后,尽快出球,不要在脚下多停一秒。比利亚雷亚尔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他们可能会孤注一掷,可能会疯狂逼抢,可能会在丢球之后就地反抢。
球在脚下多停一秒,就多一分被断球的风险。
克洛普的手在战术板上划着,示意球员们多打一脚出球,多打横传和回传,少打向前直塞。
第二,注意保护自己,防备比利亚雷亚尔的球员狗急跳墙,开始使用恶劣的犯规动作。
克洛普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知道,当一支球队在大比分落后的情况下,心态最容易失控。
他们可能会恼羞成怒,可能会用犯规来发泄情绪,可能会做出一些超出足球范畴的动作。
克洛普尤其向陈默提了这个问题,示意他保护自己,一定不要受伤。
他走到陈默面前,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陈默能听到:“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下半场不需要你再拼命了,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决赛需要你。”
陈默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另一边的比利亚雷亚尔更衣室则是气氛沉闷,任凭主教练马塞利诺如何激励自己球队的士气,球员们都如同是丢了魂一样,没有重新振奋起来。
马塞利诺站在更衣室中央,双手叉腰,声音很大,大到走廊里的工作人员都能听到。
他说了很多,说了战术,说了调整,说了下半场的反扑,说了只要进一个球就能改变局势,说了足球是圆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但他的球员们只是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地板,没有人回应他。
布鲁诺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塌着,眼神空洞,特里格罗斯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嘴唇紧闭,鲁伊斯低着头,手里攥着水瓶,指节发白。
阿雷奥拉坐在角落里,用毛巾捂着脸,看不清表情。
马塞利诺看着自己队员们的反应,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他看着他的球员们,看着那些低着的头、塌着的肩、空洞的眼神,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场比赛,可能真的结束了。
不是下半场还没踢,是他的球员们已经放弃了。
不是他们不想赢,是他们觉得自己赢不了。
......
哔!
主裁判重新吹响了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音。
上来比利亚雷亚尔的球员们确实做出了一定的尝试性反扑。
布鲁诺在中场拿球后不再像上半场后半段那样犹豫,而是果断地向前传递。
特里格罗斯的跑位也比上半场更加积极,几次都插到了利物浦的禁区前沿。
卡斯蒂列霍在边路尝试了几次突破,虽然没有成功,但至少态度比上半场好了很多。
但在利物浦球员们打太极似的战术踢法之下,比利亚雷亚尔的那股反扑的势头很快就被扑灭了。
球在后场来回倒脚,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利物浦的球员们不紧不慢地传着球,像是在训练场上做热身运动。
亨德森传给米尔纳,米尔纳回传给洛夫伦,洛夫伦分给阿诺德,阿诺德横敲给亨德森。
比利亚雷亚尔的球员们追着球跑,但总是慢一步;他们逼抢,但总是抢不到;他们冲刺,但总是徒劳。
球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他们脚边溜来溜去,就是抢不下来。
他们的体能开始下降,士气开始回落,那股刚刚燃起的反扑势头,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样,只剩下几缕青烟。
直到比赛进行到第60分钟的时候,场上的比分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利物浦主场4比0领先比利亚雷亚尔。
总比分4比1,三球优势,时间还剩三十分钟,比赛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安菲尔德的看台上,球迷们已经开始玩起了人浪,红色的旗帜在雨中翻涌,五万四千人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他们在享受,享受这个属于利物浦的夜晚。
这时,克洛普做出了换人调整。
他转过身,示意替补席上的球员起身。
他的目光在替补席上扫过,最终停在了乔·阿伦身上,朝他点了点头。
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77号下,24号上。
号码在灯光下闪烁着,77号——陈默。
顿时,安菲尔德响起了一片片的欢呼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鼓起了自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