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菲尔德第三次沸腾了起来。
五万四千人的声音在大雨中爆发出来,红色的旗帜在雨中疯狂地翻涌,Kop看台上那面巨大的横幅在雨中猎猎作响。
有人在喊库蒂尼奥的名字,有人在喊陈默的名字,有人在喊“利物浦”,也有人在喊“巴塞尔我们来了。”
库蒂尼奥冲向角旗区,滑跪,在雨天之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队友们冲过来,压在他身上,搂在一起,跳着,喊着。
直播间中,贺炜的声音再一次拔高,“库蒂尼奥——3比0!利物浦在主场三球领先!总比分3比1!陈默的助攻!手术刀直塞!”
“从布鲁诺和特里格罗斯之间穿过,从鲁伊斯和穆萨基奥之间穿过,从整条比利亚雷亚尔防线之间穿过!这不是传球,这是艺术品!”
“最近大家习惯了陈默的远射,习惯了陈默在中场位置那写意的摆脱,习惯了他在禁区弧顶的落叶斩,但是比利亚雷亚尔的队员们忘记了,直塞球才是陈默的终极武器,才是陈默的看家本领。”
徐阳接话,语气里带着感叹:“你看陈默传球的时机,不是库蒂尼奥跑到位了才传,而是在库蒂尼奥启动的一瞬间,球就出去了。”
“这种传球,叫人到球到,库蒂尼奥跑到那个位置的时候,球刚好就到了,不需要减速,不需要调整,直接就能射门。”
“这就是陈默最可怕的地方,他不是只能自己进球,他还能让队友进球。”
贺炜接话,“没错,现在比利亚雷亚尔球员们遇到大麻烦了,在安菲尔德,他们两球落后了,他们需要至少两个进球才有可能晋级最终的决赛。”
这一次,场边的马塞利诺开始焦急了起来,他挥手示意自己的球员们压上去,示意自己的队员们把防线提上去,现在他们需要进球。
但机会往往就出现在对手最焦急的时候。
比利亚雷亚尔的球员们越是急躁,陈默就越发冷静。
陈默的眼睛在观察,观察比利亚雷亚尔的防线,观察他们的站位,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位置。布鲁诺压上了,特里格罗斯压上了,鲁伊斯压上了,穆萨基奥也压上了。
他们的防线从禁区前沿推到了中圈附近,像一张被拉开的弓,弦在利物浦的半场,箭在利物浦的球门。
但弓拉得太开了,弦绷得太紧了,随时都可能断。
终于,第39分钟,比利亚雷亚尔的球员们因为急躁而大幅度的压上被陈默抓住了破绽。
布鲁诺在中场拿球,试图将球传给前场的索尔达多,但他的传球太急了,力量太大,球直接传到了亨德森的脚下。
亨德森没有停球,一脚出给了中圈附近的陈默。
陈默拿球的时候,面前是一片开阔地。不是比利亚雷亚尔的防线给他留的,是他们自己压上之后留下的。
布鲁诺在他身后,特里格罗斯在他侧面,鲁伊斯和穆萨基奥在中圈附近,马里奥·加斯帕尔在边路,整条防线像一条被拉长的橡皮筋,随时都可能断。
陈默没有犹豫。他的右脚内侧一推,一记贴地直塞从马里奥·加斯帕尔和鲁伊斯之间穿过,贴着草皮高速滚动,带着一道弧线,精准地钻进了比利亚雷亚尔防线的身后。
每一名试图拦截陈默这脚直塞球的对队员都惊恐的发现自己距离足球只差了那么一点点,但就是那一点点让他们不论如何的伸腿都无法够到。
比利亚雷亚尔的身后,菲尔米诺像一只机警的猎豹一样快速地启动。他提前预判到了陈默会往那个方向传。
他比盯防他的后卫鲁伊斯早了整整一秒启动,这一秒在足球场上就是天壤之别。
同时他又没有越位——陈默传球的时机太准了,球从脚下飞出的那一瞬间,菲尔米诺的身体和鲁伊斯刚好平齐,等球飞过半场,菲尔米诺已经甩开了鲁伊斯整整两个身位。
菲尔米诺顺理成章地在守门员之前接到了足球。
球从空中落下来,他用胸部轻轻一垫,球顺从地落在他的脚下,没有弹地,没有反弹,像被一只手托着放下来的一样。
出击的门将阿雷奥拉距离菲尔米诺还有三四步远,他的身体前倾,重心下沉,双手张开,像一堵移动的墙。
菲尔米诺没有慌张,右脚一拨,将球从阿雷奥拉的左侧绕过,闪开了角度,然后左脚推射。
安菲尔德的球迷们已经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准备庆祝这理所当然的第四个进球。
五万四千人的手臂同时举过头顶,掌心朝前,像一片红色的森林。
但是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菲尔米诺的这脚射门竟然打在了横梁上。
砰!的一声,足球击中横梁,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在安菲尔德五万四千人的叹息声中格外刺耳。
场边的克洛普痛苦地滋了滋自己的牙齿,身子向后仰了仰,双手抱在脑后,然后又放下来,拍了拍大腿。
但是足球击中横梁之后,没有飞出底线,没有滚出边线,而是弹向了中场的位置。
球在空中翻滚着,旋转着,落向中圈附近。
那里,陈默直接提前预判到了足球的落点,他在菲尔米诺射门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移动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右脚抬起,用大腿将球卸了下来,球顺从地落在他的脚下,没有弹地,没有反弹。
陈默的动作太连贯了,从预判到移动,从移动到卸球,从卸球到调整,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
陈默调整一步,直接抬脚吊射,朝着比利亚雷亚尔的球门就飞去。
陈默的右脚内侧搓在皮球的底部,球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禁区弧顶,越过阿雷奥拉的头顶。
比利亚雷亚尔的门将阿雷奥拉因为出击还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他拼命地朝着自己的球门跑去,脚步踉跄,鞋钉在湿滑的草皮上打滑,他的身体前倾,手臂向后甩,头仰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在下落的皮球。
他跳了起来,手臂伸展到最长,指尖在空中划过,拼命地想要够到那个足球。
但他的指尖距离球还有一米的距离,他够不到,谁都够不到。
“陈默——!吊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