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为以战带练、游走整军,借畿辅周旋小战磨平派系隔阂,汰弱留强,把五千散卒,练成一支能奔袭、能苦战、能万里还乡的三边劲旅;
三更要借房山沟壑连片、草场连绵之地利,隐军山野、藏锋待机。
京营多步卒、不擅山地野战;
我等正好以山野为阵、以骑射为长,寻机一战重创京营主力。
只要打残朝廷京畿机动兵力,京师再无重兵可追、太行关防自会松动,届时再整军从容西归延绥,一路再无重兵拦阻。
良乡空城,索性拱手让给刘尚臣,让他替我们挡在正面,直面朝廷南下兵锋。
我们跳出城垣束缚,飘忽山野,不守城、不硬拼,一边掠马蓄势,一边战火整军,一边静待京营入彀。
贺飞虎能贪利北窜自陷险地,我费书瑜偏要步步为营,养足战马、练出强军、破掉京营围剿,再寻良机杀回延绥故土!”
他话音一顿,随即颁下全军约束铁律,字字铿锵:
“自今日起,乞活营不守一城一池,游走京畿山野;
专取官马场、驿马厩、军屯草场、权贵外庄积蓄,只收战马、粮草、军械豆草;
严令:不屠城、不害民、不劫掠市井细民、不扰耕牛农具;
只取官宦权贵资财,有违令扰民、奸淫掳掠、私杀平民者,立斩不赦;
凡行军作战、掠牧收畜,全军统一调度,嫡系、附卒、旁部一体随队历练,立功同赏,违令同罚,以战火凝心,以战功定尊卑。”
军令落地,再无转圜余地。
诸将惊愕渐敛,迟疑尽散,瞬间通透这步棋的深远用意——弃城不是败退,是求生,更是静观时局、整军蓄力、设局破敌。
众人齐齐躬身抱拳,甲叶碰撞之声整齐划一:“末将遵令!愿随营将,掠畿蓄马,以战练兵,静观时变,伺机西归!”
当日议定之后,全军并未即刻喧哗骚动。
费书瑜传令森严:
全军当日整备行装、清点粮草、分装五日干粮、捆扎军械甲仗,伤卒老弱先行编排队列,当夜全城偃旗息鼓、闭户禁声,原地休整蓄力;
定于崇祯三年五月初十,四更时分,分批悄然出城,直入房山荒甸立营。
同时暗中传令各营,沿途遇流落无依、不愿附官的边军溃卒,可酌情收容甄别。
本想遣使通传刘尚臣,但思虑再三终是未行。
刘尚臣闭营自保、一心待招安,本就不愿与其它两部溃卒有半分牵扯,费书瑜亦不屑自降身份、通款妥协。
良乡空城拱手相让,彼此心照不宣、两不相犯即可,不必多此一举,徒留通叛口实。
窗外残阳西斜,血色余晖漫过良乡城头。
三边乞活营大纛在晚风中静静翻卷,孤城暮色里,五千刚经整编、甲仗配齐的三边健儿,已备好离城远去、向死求生的前路。
一夜定军制,半日定生死,三雄分道,烽烟暗起。
只待四更月隐星沉,大军便弃坚城、入山野、掠官牧、蓄马力,在京畿夹缝之中,为万里西归延绥,搏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