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县城杀人去!”
幼蓉见惯了杀人,忙从匣子里拿出家伙晃了晃。
“什么好东西?”
“咦,当然是你的脸喽,你要杀郝观,肯定要用真容嘛。”
“还是妹子懂我。”
南云秋俯身在她额头上亲吻一下,二人乐呵呵就杀人去了,那高兴的劲儿,似乎要去赶庙会尝美食。
入更时分,
县衙大堂上仍亮着灯。
县令郝观坐在桌案前翻阅账簿,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望灯沉思,颇有废寝忘食,秉烛办公的清官形象。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在谋私。
刚刚管家来报,淮北有家粮行出高价,从他的手里买走上千石粮食,白花花的银子进入他的私人腰包。
至于留下的空缺,大不了在账簿上做些手脚,
反正信王也看不出来。
再者说,太平县那么高的赋税,大都流入了信王府,自己截留一点权当辛苦钱,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心满意得的合上账簿,谭瑟才获准进来,刚才在外面等候许久了。
“线索斩断了吗?”
“魏二郎尸体被烧,知情人彭四毛已杀,御史台纵有通天本领也翻不了案,郝叔但放宽心。”
“宽心个屁,姓魏的就在魏老汉家落脚,你当那个小寡妇是死人吗?”
郝观低吼一声,把谭瑟吓一跳,
心想,
老东西今天吃炮仗了,火气这么大?
“杨氏收下银子,断不会吐露半点,而且出了事情她也活不成,郝叔多虑了。”
“欸,不是为叔多虑,
据说那姓魏的非等闲之辈,鼻子很尖,闻到肉味就不肯松开,咱们不得不多提防。
来,坐下喝杯茶。”
郝观口气骤然变缓,和气许多,还亲自为谭瑟斟茶,
谭瑟大摇大摆接下。
“我和你叔叔私交很深,看着你长大,也算是世交了,
你叔叔嘱托我照护你,我一直把你视为自家孩子一样,奈何官场险恶,
咱们俩必须抱团取暖,睁大眼睛,出不得半点差错。”
“郝叔教训的是,侄儿谨记。”
谭瑟呷了口茶,满脸恭敬之色,
心里却在暗骂:
“老东西,不是我叔叔提携,你能有今天?
还他娘大言不惭说照护你,这些年我帮你干了多少坏事,又给你孝敬了多少金银。
老子要是出了差错,你个老狗也休想逃掉!”
郝观看似轻松品茶,
实则心绪不宁。
派出的三个杀手折戟沉沙,令他坐卧不安,觉得有点太冒失了。
他派死士的目的是干掉南云秋,以免魏老汉翻案,
孰料,
偷鸡不成,还把祸水引到了他身上,心里怎能不痛恨谭瑟惹起的这桩官司。
他帮谭瑟擦屁股,结果屎全沾在自己身上!
拔出萝卜带出泥,
那就糟了。
只有把魏家的案子全部摆平,南云秋才无法顺藤摸瓜,抓住他的把柄。
否则,
信王在太平县的那点秘密,恐怕也保不住。
“味道怎么样?”
“好茶,口舌生津,唇齿留香,余味无穷。”
郝观微微一笑,
心想,
那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杯茶,
当然觉得余味无穷。
“不是我心狠,你必须连夜出城杀死杨氏,免得他落入姓魏的手中,多事之秋,心就要狠一点。再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美貌的娘子多得是,听我的保准没错。”
谭瑟心里一咯噔。
刚刚勾搭上杨氏,还没尝到滋味,这几天心里一直痒痒,
若不是南云秋半路杀出,这会应该已经得手了。
“侄儿遵命,这就去。”
他放下茶杯,匆匆消失在黑夜中。
“小兔崽子,你若不死,我怎能放心?”
郝观自言自语,按照药性推算,
谭瑟应该死在杀人之后!
那样的话,所有的证据都将灭失,谭瑟也可以定性为畏罪自杀。
但是,
他的如意算盘这回却要落空,谭瑟并未前往水口村,还未得手的猎物哪能舍得杀,起码也要等玩腻了之后。
逍遥阁,
灯火通明,底楼和二楼开设了很多房间,专供赌徒们来此消遣。
房门纵然紧闭,
但里面一浪高过一浪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喝酒喝近了,赌钱赌远了,说的就是喝酒能拉进感情,而赌博则疏远关系,因为每个人都希望对方输,而自己赢。
但是在逍遥阁则不同。
每个人都输,
只有逍遥阁赢。
果然,吆喝声刚刚停歇,叹息声和咒骂声紧随其后,白花花的银子落入别人的口袋,既心疼又不甘。
“伙计,再借十两银子,三天后保证归还。”
“成,不过逾期不还,利钱很高,你要想好喽。”
赌徒输红了眼,也顾不上利钱多少,只想着翻本。
门外,又进来两位,
伙计殷勤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