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柳如月慵懒道,“对了,你多久能回来?”
“我?”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呵,还不知道呢。今天我是逐条逐项审核的,进度慢,花了不少时间,还有一堆没看完。”
“那……审核出什么问题了吗?” 柳如月问。
“问题嘛……” 孙哲文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文件,“小问题、不规范的地方肯定有,哪个大企业仔细抠都难免。但要说能立刻抓住把柄、一锤定音的大问题……至少在她经手的这些面上文件里,暂时没发现。她做事……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看起来倒是挺规矩,没什么明显的毛病。”
电话那头,柳如月轻哼一声,提醒道:“她现在怎么可能阳奉阴违,给你使绊子?她肯定会表现得完美无缺,甚至比以前更小心。这才是最需要警惕的地方。万一她是在这些看似完美的流程里,给你埋了颗雷,那才叫防不胜防。”
“我知道。” 孙哲文叹了口气,“只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是头疼。你也知道,我对江投这边的人和事完全不熟悉,两眼一抹黑。这边又是集团负责制,大大小小的事情,理论上最后都要总经理过问、拍板。光是理清这些日常流程和项目背景,就够我喝一壶了,脑子都要想炸了。这制度要真的事无巨细都落实到位,除非有三头六臂,否则根本做不了。”
“呵,那就别事必躬亲,学会放权和抓重点。” 柳如月安慰道,“等把肖露的底细查清楚了再说。如果她没问题,自然最好;如果她真有问题,大不了换个人。你也可以在集团内部物色一下,看看有没有背景相对干净、能力也还行、能信得过的人。外面的,毕竟不熟悉你们内部情况,用起来也未必顺手。”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如果她真的有问题……那我还真不敢轻易再用集团内部的人了。谁能保证,下一个不是另一个肖露,或者背后站着别的什么人?”
江投这个庞然大物,想找到真正可信赖的帮手,远比想象中更难。
柳如月安慰道“好了,别想太多了,总有人会愿意帮你的。你也早点回来,事嘛做不完的。”
“好,我再看看,尽量早点。”
等他轻手轻脚打开家门,已经是凌晨一点。他怕吵醒柳如月,没开大灯,换了鞋,将公文包放在门边柜上,然后踮着脚尖,像做贼一样摸向卧室。
推开虚掩的卧室门,里面一片漆黑,他准备去洗漱,床上就传来一声嘟哝声:
“唔……回来了?”
还是被他惊醒了。
孙哲文小声说道:“把你吵醒了?我小声点,你先睡。”
“本来就是想等你回来,跟你说说事的,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柳如月的声音清晰了些,她窸窸窣窣地摸索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啪”一声亮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眉头微蹙,“都一点多了?怎么搞到这么晚?那些文件有那么难看吗?”
“嗯,事多,也看得细。” 孙哲文走到床边坐下,脱下外套“你是要跟我说说盯着肖露的事?有结果了?”
“嗯。” 柳如月彻底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拿过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相册,“派去的人跟了全程。她离开江投后,直接去了一家挺有名的本帮菜馆,跟几个人汇合了。”
“哦?她去见谁了?” 孙哲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柳如月。
“对方具体是谁,还在查身份信息,但看她们相处的样子……” 柳如月一边翻着照片,“挺亲密的,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看上去……倒真像是闺蜜聚会。”
她把手机递到孙哲文面前:“喏,你自己看。吃饭的时候拍的,还算清楚。”
孙哲文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在餐厅内、隔着一定距离用长焦镜头拍摄的照片。照片中央是一张四人桌,肖露背对着镜头,正和对面的三个年轻女子谈笑。他放大照片,仔细端详那三个女孩。
从面容和状态看,年龄应该都和肖露相仿,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但这只是照片传递的直观感觉。
然而,这几个女孩给孙哲文的感觉,却和肖露截然不同。她们穿着有些大胆,妆容也很浓艳,这种打扮和气质,与肖露那种清淡知性的风格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们看起来更像是经常混迹于夜店或时尚圈的玩咖。
“真是……普通的闺蜜聚会?” 孙哲文滑动屏幕,一张张翻看后续的照片。有她们碰杯的,有互相喂菜的,有凑在一起看手机大笑的,看起来气氛确实热烈。
后面的照片切换了场景,光线变得昏暗迷离,背景是闪烁的霓虹和晃动的身影,她们进了一家酒吧。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肖露的身影。她似乎完全融入了环境,和朋友们碰杯畅饮,笑容灿烂,甚至有几张照片捕捉到她仰头大笑、或者随着节奏轻轻晃动的瞬间,与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秘书判若两人。
孙哲文眯了眯眼,将手机递还给柳如月:“这些照片……看起来就是几个年轻女孩普通的聚餐和夜生活。虽然和肖露平时的形象反差有点大,但也说明不了什么特别的问题。私人时间,怎么娱乐是她的自由。”
柳如月接过手机,点了点头:“嗯,单看这些,确实就是普通的社交。不过,你这个肖秘书,看着文文静静、清清冷冷的,没想到私下里玩得也挺开,反差够大的。”
孙哲文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人都有多面性。只要不影响工作,私下的娱乐活动,我们没必要也没权利去管。只要她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就行。”
柳如月看着他话锋一转:“那你知道,她们从酒吧出来,散场之后,肖露一个人去哪了吗?”
“去哪了?” 孙哲文刚放松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意识到可能有转折。
“她们在酒吧门口分开,其他几个女孩有的结伴打车,有的似乎有人来接。肖露是单独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