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不紧不慢地说着，观察着孙哲文的表情，“但是，出租车开的方向，并不是回‘望江一号’，而是开向了城西，最后停在了一个九十年代建的老旧小区门口。肖露下车，很熟练地走进了其中一栋楼。我们的人初步核实了一下，肖露出现的频率更高，更像是她日常居住的地方。”
“嗯？” 孙哲文这下真的有些意外了，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你的意思是……望江一号可能不是她的常住地？那个老小区才是她真正的家？那她去望江一号是……找人？或者只是偶尔过去？”
柳如月笑了笑，继续抛出信息：“望江一号的业主名单里，并没有叫肖露的。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没有你怀疑的那些人的名字。”
孙哲文听到这里，一丝了然：“这倒不奇怪。谁会把这种可能有瓜葛的房子直接登记在自己名下？那不是等着纪委上门吗？肯定是用别人的名字。”
“那栋望江一号的房子，产权信息我们倒是查到了。” 柳如月点开手机里的另一份资料，将屏幕转向孙哲文，“业主登记的名字，叫肖雪。”
“肖雪？” 孙哲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肖露的化名？还是……”
“房产登记怎么可能用化名。” 柳如月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揭晓答案，“这个肖雪，是肖露的亲妹妹。户籍资料上能查到关联。”
“妹妹？” 孙哲文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这个消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那她妹妹是做什么的？怎么会住在望江一号？”
柳如月拿回手机，快速翻到之前酒吧的一组照片，然后放大其中一张，指着画面边缘一个正侧身和同伴说话、妆容最浓、穿着也最大胆的短发女孩：“喏，就是她。我们对比了照片和肖雪的身份证信息，确认是同一个人。”
孙哲文再次凑近，仔细端详柳如月手指的位置。那个女孩仔细看眉眼轮廓，尤其是鼻子和下巴的线条，似乎……确实和肖露有几分相似，只是被浓妆和迥异的风格掩盖了。
“你这么说过后，我仔细看，感觉她们姐妹长得是有点像。” 孙哲文若有所思地说，“只不过这个妹妹的妆太浓，风格也完全不同，乍一看还真联系不到一起。”
“嗯，我们也查了肖雪的一些公开信息。” 柳如月接回话头“她没有固定的正当职业，是个活跃在几个短视频和社交平台上的小网红，粉丝量不算顶流，但也有几十万，主要分享一些穿搭、美妆和吃喝玩乐的内容，偶尔也直播带货。收入嘛……不好说，可能不错，也可能不稳定。”
“那这房子……” 孙哲文看向柳如月，一个“小网红”，有能力买下望江一号均价近十万、面积至少两百平的大平层？这可能性有多大？
柳如月明白他的意思，耸了耸肩，同样不确定：“不好说。这需要更深入的调查。按常理推断，一个小网红，如果做得非常成功，赶上风口，加上直播打赏、广告、带货佣金等等，挣到足够的钱买下这样的房子，理论上是可能的，虽然概率不大。但也可能她根本买不起，这房子是别人送的，或者只是租的，也有可能是代人持有，只是登记在她名下走个形式。”
孙哲文缓缓点头，这个新发现让肖露身上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一个住在普通老小区的姐姐，一个住在顶级豪宅望江一号的网红妹妹……这对姐妹的关系和真实经济状况，实在引人遐想。
“这么说，肖露那天，是去了她妹妹在望江一号的家？” 孙哲文理了理思路，问道。
孙哲文靠在床头，陷入了沉思。
“看来，对这个肖雪，还有那套望江一号的房子，得查一查了。” 孙哲文低声说道，不查清楚，始终让他有些心里不安。
“嗯，交给我。你先别想太多，赶紧洗洗睡吧，肖露这边，我会让人继续留意。”
次日清晨，当孙哲文带着倦意走进办公室时，却看到肖露拿着抹布，擦拭着他的办公桌面。听到开门声，肖露直起身，转过头，微笑着：“孙总，早。”
“早。” 孙哲文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和手上停留了一瞬。她看起来精神饱满，与昨晚照片里那个在酒吧放松大笑的女子判若两人，也看不到宿醉或熬夜的痕迹。
他走到桌前，放下公文包：“这些清洁工作，不是有保洁阿姨负责吗？让她们来做就是了，你不必亲自动手。”
肖露摇摇头：“您的办公室涉及到很多重要文件和信息，算得上是集团核心的机密区域了，怎么好让保洁阿姨随意进出？万一有什么疏忽，就不好了。这些日常的整理和清洁，我来做就行，也放心些。”
孙哲文不置可否，在椅子上坐下。看来，肖露是在用这种细致入微的贴心服务，进一步巩固她作为秘书的形象。
“孙总，昨天您审核的那些文件，有什么问题吗？需要我协调相关部门补充说明或者修改吗？” 肖露问道，一副随时准备解决问题的姿态。
孙哲文指了指办公桌一侧那叠已经分开的文件：“有问题的我都挑出来，贴上红色标签了，具体疑问我写在便签上了。没问题的，绿色标签，你一会拿下去安排走流程吧。黄色的，还需要再斟酌或者等进一步信息。”
“好的，孙总，我马上处理。” 肖露应道，开始整理那些文件。
孙哲文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她。反倒是他自己，因为昨晚晚归和思虑，精神也不如平时饱满。这让他心里不由得暗叹，真是和年轻人没法比啊。
“孙总，您昨晚忙到挺晚的吧？看起来有点累。” 肖露似乎察觉到了他眉宇间的倦色，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轻声说道。
她走到一旁的小茶几边，娴熟地开始泡茶。“我给您泡杯浓一点的茶吧，提提神。”
“谢谢。” 孙哲文笑了笑，心中暗道，这肖露观察入微，如果她真的没有问题，无疑会是一个极其得力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