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悄然而逝。
自赵天晴兄妹定居沐国,转眼已是二十余载。
这二十多年里,
王沐的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
每日清晨,他在主峰小院中打坐修炼,稳固炼虚中期的修为;午后处理凡尘阁各处传来的奏报;傍晚时分,偶尔会去山腰丹堂看看,或去偏院与赵天青对弈几局。
赵天晴的丹道进展神速。
陈观曾说,她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丹师。因为不过五年,她便重拾了三品丹师修为;第十年后,成功炼制出四品丹药;第十八年,她炼出了第一枚五品丹。
那日,她捧着那枚丹晕流转的五品“蕴神丹”来到主峰小院,亲手交到王沐手中。
“给你。”
她站在院门口,依旧是那身素色布衣,一头长发是用木簪随意挽起。二十多年过去,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只是那双眼睛,比从前更深邃了些。
王沐接过玉盒,揭开看了一眼,点头道:
“成色很好。”
赵天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极淡的情绪。
“你……每次都说很好。”
她轻声道。
王沐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样的对话,二十多年来发生过无数次。
赵天晴每次来,都会带些自己炼的丹药,或是清心丹,或是养魂丹,或是疗伤丹。
而王沐每次都是那几句话——“成色很好”、“多谢”、“辛苦了”。
他从不多说一个字。
也从不让话题往深处走。
赵天晴明白他的意思。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怎会看不出王沐那份刻意的疏离?他对她客气,对她温和,对她有求必应。可那份客气与温和背后,是一道她永远无法逾越的界限。
“王沐。”
她忽然开口。
王沐抬眸看向她:
“嗯?”
赵天晴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问: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福伯最近总念叨你,说你有些日子没去看他了。”
王沐点头:
“这几日便去。”
赵天晴垂下眼帘,轻声道:
“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沿着山道缓缓离去。
阳光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沐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素色身影,那双灰芒流转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她的心意。
可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沐国的未来,凡尘阁的运转,万妖山脉的盟约,还有那远在秩序之源的终极威胁。
每一件,都重如千钧,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又如何能再装下一份儿女私情?
更何况,噬道者一脉……这条路的尽头是秩序之源,是主宰意志,是九死一生的终极之战。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又怎能给人虚无缥缈的希望?
“阁主。”
这时,顾清弦的声音自院外传来。
王沐收回思绪转头看去。
顾清弦快步而入,手中捧着一叠卷宗:
“这是今年各部的汇总奏报,请阁主过目。”
王沐接过卷宗,在石凳上坐下来一页页翻看起来。
顾清弦站在一旁,轻声道:
“炼器堂那边,今年已炼制制式法器八万套,沐天军已扩编至七十万人,已基本能实现人手一器。”
“丹堂产量翻了一番,五品丹师新增三人,四品丹师二十七人……咱们丹堂如今的实力,已直逼天衍平原那些丹道宗门了!陈观说,再过几年,便可尝试供应天衍平原那边的订单。”
“凡尘阁的情报网,已覆盖天衍平原全境,并已开始向北方幽暗之地的“万魔渊”开始渗透。九天仙宫、天衍宗、无量剑宗,以及玄丹阁、御兽山庄等等那些势力,都安插了咱们的人。”
“万妖山脉的贸易通道,今年运输量比去年增长了三成。妖月姑娘那边传来消息,她的空天妖军,已训练至八万人,随时可支援沐国。”
王沐听着,微微点头:
“辛苦顾先生了。”
顾清弦摇头:
“属下不过是按阁主的规划执行罢了。”
王沐坐在石凳上,手中翻看着那一叠卷宗,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顾清弦站在一旁,也并不催促,却只是静静等着。
良久,王沐才放下最后一页卷宗,抬眸看向顾清弦:“各部做得都不错,顾先生费心了!”
顾清弦摇头:
“阁主言重。属下不过是按阁主的规划执行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
“说起来,真正该谢的,是那些在各处默默做事的人。炼器堂那些工匠,丹堂那些丹师,凡尘阁那些暗桩……没有他们,凡尘阁也难以发展的这么”
王沐点头,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顾先生说的是。”
他起身,走到院边,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