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霞举峰,山腰丹堂。
赵天晴站在药园中,看着眼前那片郁郁葱葱的灵草,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些是三年份的清心草。”
陈观指着其中一片药田道:
“那边是五年份的首乌,再往上是十年份的灵芝。咱们丹堂虽不大,药材种类却很齐全。而且,在阁主传授那上古聚灵阵的加持下,灵草成熟的时间也能被大大缩短……赵姑娘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赵天晴点头,轻声道:
“陈堂主,我……我能问问,他是怎么把沐国建起来的吗?”
陈观一怔:
“他?你是说阁主?”
赵天晴点头。
陈观沉默片刻,轻声道:
“这事说来话长。简单说吧——阁主他,以一己之力灭了落霞宗,在落霞宗的旧址上建立了沐国,而后又灭了药王谷,抗住了天道抹杀,又在归墟之眼闭关百年……出来后,便让沐国壮大到了今日这般模样。”
他看向赵天晴:
“赵姑娘,你问这些做什么?”
赵天晴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观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轻声道:
“阁主他,是个好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却唯独装不下自己!”
陈观轻叹一声:
“赵姑娘,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明日我带你去丹房,先熟悉熟悉那些丹药的炼制流程。”
赵天晴点头。
陈观转身离去。
赵天晴站在原地,看着远处主峰上那若隐若现的灯火,看了很久。
良久,她轻声道:
“王沐……”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却透着一种莫名说不清的东西。
三日后。
丹堂,丹房。
赵天晴站在丹炉前,双手结印,神情专注。炉中火焰跳动,映得她脸颊微红。
陈观站在一旁,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不错。控火的手法虽然生疏了些,但那份对火焰的感知力,确实天赋异禀。照这速度,你最多半年,便可尝试炼制三品丹药。”
赵天晴收了法诀,看向他:
“陈堂主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
陈观笑道:
“赵姑娘,你先歇着。我去看看那边新送来的药材。”
他说着便推门而出了,丹房中,只剩下赵天晴一人。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窗外,阳光洒落,照在药园中的灵草上,泛着淡淡的辉光。
远处,主峰的轮廓清晰可见。
她看着那个方向,忽然想起三日前,在赵家废墟后院,他抬手擦去她脸上泪痕时的模样。
那动作极轻,极小心。
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王沐……”
她轻声道。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却见是王沐推门而入。
阳光跟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晴小姐。”
王沐看着她,微微一笑:
“在丹堂可还习惯?”
赵天晴看着他,看着那张清俊的脸上那极淡的笑容,忽然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
“习惯。陈堂主待我很好。”
王沐点头:
“那就好。”
他走到丹炉旁,看着炉中残留的丹火余烬:
“陈观说你天赋很高,半年便可尝试炼制三品丹药。”
赵天晴点头,轻声道:
“我会努力的。”
王沐看向她:
“不必太拼命。炼丹一道,欲速则不达。慢慢来,稳扎稳打便是。”
赵天晴抬眸看向他。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只是轻声道:
“你……你是专程来看我的?”
王沐点头:
“顺道过来看看!天青兄跟福伯都已经安顿好了,他让我转告你,好好做事,不必挂念他俩。”
“对了,还忘了告诉你,天青兄的顽疾已除如今已能重新修炼!福伯的眼疾也被我治好了,他老人家已重见光明!”
赵天晴欣喜点头,轻声道:
“真的吗?那真的是太好啦!多谢!”
王沐看着她,那双灰芒流转的眼眸中,闪过极淡的情绪。
那情绪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