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中,光线有些昏暗。
赵天青坐在床榻边,瘦削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更多的却是见到王沐后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
“坐吧。”
王沐在他身侧坐下,目光扫过这简陋得近乎寒酸的小屋。
墙角堆着的那半袋米面,桌上那半碗清粥,床榻上补了又补的被褥……每一件都在无声诉说着,这两个曾经锦衣玉食的赵家子弟,这些年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天青兄。”
王沐开口,声音很轻。
“这些年……委屈你们了。”
赵天青摇了摇头,苦笑道:
“委屈?比起那些死在落霞宗地牢里的族人,我们能活着,能等到你替我们报了仇,还有什么委屈可言?”
他顿了顿,看向王沐,那双眼中涌出复杂难明的情绪:
“我只是……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王沐沉默。
他自然明白赵天青话里的意思。
赵家的覆灭,罪魁祸首虽说是落霞宗。可他王沐,确实也是那条因果链上的一环。若无他当初引出的那些事端,落霞宗也未必会注意到赵家,而赵家那三百多口人……
“哥。”
赵天晴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
“那些事,都过去了。”
她走到王沐身侧,在他旁边的木凳上坐下,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自己的兄长:
“当初在落霞宗地牢里,是他救了我们。后来给我们治伤,给我们寻药,一治就是数年……这些,才是我们该记住的。”
赵天青看着妹妹,看着那双眼中少见的清明与坚定,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释然。
“你说得对。”
他看向王沐,拱手道:
“是我失态了。王兄……多谢你这些年的照拂。”
王沐抬手扶住他的手臂:
“天青兄不必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在兄妹二人脸上扫过:
“你们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赵天青沉默。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能催动灵力、施展法术的手,如今却与凡人无异。
“我能有什么打算?”
他苦笑着,那沙哑的声音中透露着几分落寞:
“看样子……终其一生我也就是个废人了。天晴她虽恢复了神智,可她的记忆残缺,炼丹术也荒废了多年。我们兄妹二人,能守着这破宅子苟活于世,便已是万幸。”
他说着,看向窗外那株断梅,眼中闪过难以言说的落寞:
“赵家……终究是没了。”
王沐看着他,看着那张瘦削脸上刻着的沧桑与绝望,忽然开口:
“若我说,你能重新修炼呢?”
赵天青一愣。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沐,那双原本暗淡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说什么?”
“我说。”
王沐看着他,语气坚决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是说,兴许我能让你重新修炼。”
赵天青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抓住王沐的手臂,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此刻却握得极紧,紧得微微颤抖:
“王兄……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沐点头:
“我何时骗过你?”
赵天青愣住。
他看着王沐,看着那双灰芒流转的眼眸中那份笃定,忽然间,泪水夺眶而出。
这个在落霞宗地牢里熬了数月不曾落泪的汉子,这个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死去却咬牙硬撑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般,捂着脸痛哭失声。
“哥……”
赵天晴起身来到他的身边,轻轻抱住他的肩膀。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也泛起了泪光。
王沐看着他们,没有出声。
他只是静静坐着,等着。
良久。
赵天青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些。他松开捂着脸的手,那双红肿的眼睛看向王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兄……我……”
“不必担心。”
王沐抬手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