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王沐踏出王宫,身形化作一道灰芒消失在了天际,他没有施展空间之术,而是御剑飞行。
三百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当他在云川县城外落下时,晨光正好。
城还是那座城。
城墙不高,之前因为战事而坍塌的地方早已修复,只是墙砖上依旧长满了青苔。
城门开着,门楣上“云川”二字熠熠生辉。
可城门口,一面素白旗帜插在城楼上,旗上绣着“沐”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城门下多是些摆摊的小贩,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虽然摊位简陋,可那些脸上,却多了几分生气。
王沐看了片刻,这才迈步入城。
街道两侧,是些新开的店铺。
茶肆、酒楼、杂货铺……虽然规模不大,市井气息却是很浓。
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一个老者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中捧着一只粗瓷碗,碗中是热腾腾的粥。
他看见王沐,先愣了一下,随即慌忙起身,便要跪倒。
王沐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老者身形。
“老人家不必多礼。”
老者抬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激动:
“您……您是那位白发的仙人?救了咱们云川的仙人?”
王沐点头,又摇头:
“我不是仙人。只是个……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人。”
老者愣了愣,随即笑了:
“您说的是。仙人高高在上,哪会管咱们凡人死活?只有您……”
他说着,又要跪下。
王沐扶住他,轻声道:
“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思索了片刻,便握住扶他的手,硬拉着就往前边拽,语气热情非常,“走走走!仙人既然来了,那一定要去老小儿家里坐坐,吃个便饭!”
这一出,使得王沐进退两难,他连忙推辞道:“别别别!心意我领了,此来云川我还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
闻言,看着一愣,似乎在思索着是否继续拖拽王沐。
王沐抓住机会,连忙假装问路:“老人家,正好跟您打听个事儿,请问昔日那赵玄舟的赵家怎么走?”
老者这才松开了拖拽王沐的手,抬手指向城东的方向:
“出城门,往东三里,那片废墟便是。”
他顿了顿,叹道:
“可惜了赵家,三百多口人,那么辉煌的一个世家……如今只剩下那两个孩子和一个瞎眼的老仆了。”
王沐道了声谢,辞别老者就转身朝城东而去。
三里路,片刻便至。
赵家老宅依旧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间,杂草已长到半人高。
那株被拦腰砍断的老梅树,断口处竟生出了几枝新芽,嫩绿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王沐在梅树前站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新芽。
三百年老梅,竟还有生机。
他转身朝偏院走去。
院门虚掩着,门轴锈蚀,推开时依旧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中,一个白发老者坐在屋檐下,依旧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正是赵福。
听到推门声,老者睁眼。
那双盲眼依旧浑浊无神,可他侧耳听了片刻,忽然颤声道:
“王……王执事?是您吗?”
王沐走到他身前,蹲下身:
“福伯,是我。”
赵福那双枯槁的手猛地抓住王沐的手臂,老泪纵横:
“王执事……您可来了……天晴小姐她……她可是日日盼着您啊……”
王沐扶住他,轻声道:
“她在哪儿?”
“在后院。”
赵福抬手,指向废墟深处,“天青少爷陪着呢。天晴小姐说,后院的梅花开了,要去看……”
他顿了顿,哽咽道:
“可那梅树早就砍断了,哪还有花?她……她这是想您想得紧啊……”
王沐沉默。
他拍了拍赵福的手,起身朝后院走去。
穿过坍塌的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比前面稍好一些,至少还有几间勉强能住人的小屋。
小屋前,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那株被拦腰砍断的老梅树。
梅树下,站着一道身影。
赵天晴身着素色布衣,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她背对着王沐,正抬头望着梅树断口处那几枝新芽。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斑驳细碎。
王沐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