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骨朝王沐拱了拱手,也跟着转身离去。
夕阳下,那道青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暮色之中。
王沐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无言。
顾清弦上前,轻声道:
“阁主,妖月姑娘她难得来一趟,怎么不住些日子再走……”
“没办法的事情!”
“如此周折才将妖族统一起来,她也挺难的!”
说完,他转身朝城门走去。
刚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向王平安。
“平安,你不跟着我们一起走?”
王平安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侄儿初入万妖山脉没有事先告知爹娘,想必二老在家中早就担心坏了,我想先回家看看爹娘。沐叔叔放心,侄儿过几日便回王宫,继续参悟那九天星河诀。”
王沐点头。
“去吧。替我向你爹娘问好。”
“好嘞!”
王平安应了一声,便快步朝城中跑去,那脚步轻快得如同一个得了糖的孩子。
王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极淡,却透着说不清的欣慰。
“阁主。”
顾清弦上前。
“万妖山脉的物资既已送到,炼器堂和丹堂那边,属下这便去安排。”
王沐点头。
“辛苦顾先生了。”
顾清弦拱手一揖,转身离去。
城门外,只剩王沐一人。
他再次抬眸,望向那条官道的尽头,那里,暮色已浓,什么也看不清了。
可他还是看了很久。
很久。
七日后。
沐国王宫,偏殿。
王沐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灰芒流转。他身前,悬浮着数十枚玉简——那是凡尘阁各处传来的情报与奏报。
“阁主。”
门外传来顾清弦的声音。
王沐睁开眼:
“进来。”
顾清弦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身形消瘦,面容憨厚,眼中却透着精明的光芒。
正是丹堂堂主——陈观。
“阁主。”
陈观上前,拱手一揖。
“属下有事禀报。”
王沐抬手示意他落座:
“说吧。”
陈观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呈上:
“这是上月丹堂的产量清单。五品丹药炼制了三百二十枚,四品丹药一千八百枚,三品以下两万余枚。”
他顿了顿。
“可是……”
“可是什么?”
陈观苦笑:
“可是万妖山脉那边送来的药材太多了。以丹堂现有的人手,根本炼不完。”
他抬手,又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药材库存清单。光是五品丹药所需的千年灵芝、首乌,便够咱们炼制三年的量。更别说那些四品、三品的药材,堆满了三个库房还放不下。”
王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陈观:
“丹堂现有多少炼丹师?”
“五品丹师只有属下一人。四品丹师三人,三品丹师十七人,三品以下学徒五十余人。”
陈观叹了口气。
“不是属下偷懒,实在是……整个玄洲,炼丹师本就是稀缺之物。那些成名的丹师,大多都被大宗门、大家族供养着,轻易不会出来。”
他看向王沐。
“属下这些日子,也托人在天衍平原那边招募过。可愿意来的,最多也就是三品丹师。四品以上的,人家在天机城、玄丹阁那边待得好好的,谁愿意来南荒这偏僻之地?”
王沐沉默。
陈观说的,确实是实情。
炼丹师不同于寻常修士,需要天赋,需要传承,需要大量的资源堆砌。恐怕是整个玄洲能炼制五品丹药的丹师,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百人。
这些人,哪个不是被各大势力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还有一件事。”
陈观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
陈观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阁主,属下还有一事要向您禀报,经过这十余年的调理。赵天晴的病情,已彻底恢复了。”
王沐抬眸看向他,那双灰芒流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何时的事?”
“三日前。”
陈观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呈上,“属下按阁主吩咐,每日以‘霞韵魂液’为她温养神魂,配合‘清心丹’‘养魂丹’调理。直到三日前,她识海中的余毒,终于是被彻底清除。”
王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录着赵天晴这十数年以来的病情变化——体温、脉象、神魂波动、丹药用量等等,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陈观以朱笔写道:
“赵姑娘神魂已复,神智清明。唯记忆尚有残缺,对阁主……执念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