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灰白色的天光顺着地堡通风管爬进室内。
杰克睁开眼,视网膜上跳动着淡蓝色的字符。
【受红岩坡重型钻机次声波干扰,19号、42号荷斯坦乳牛产奶量将下降40%,且伴有群体性躁郁症先兆。】
他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极度沉闷的金属切割声顺着地表直接钻进耳膜。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牙酸的低频震颤。
两公里外的红岩坡方向,普鲁士人的重型蒸汽钻探机开工了。
牛棚那边传来罗杰斯变了调的咒骂。
老头子手里攥着两个干瘪的白铁皮牛奶桶,桶底只有可怜的一层奶皮。
他把奶桶重重砸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铁皮撞击石块爆出刺耳的动静。
“四成!足足少了四成!”
罗杰斯眼眶通红,干枯的手指死死捏着一个油腻的记账本。
“19号和42号每天能产六加仑奶,现在连三加仑都挤不出来!”
“一天损失五十美分,一个月就是整整十五美元!”
老头子转身冲进工具棚,一把扯下墙上那支生锈的雷明顿双管猎枪。
他手脚麻利地把两发黄铜霰弹塞进枪膛。
“我要去轰碎那些德国佬的铁疙瘩,让他们拿马克来赔我的精神损失!”
杰克大步跨过去,右手精准地钳住了冰冷的枪管。
罗杰斯拼命往回夺,枪管却像焊死在铁毡上一样纹丝不动。
“放手!”
杰克拇指压下击锤,咔哒一声,枪膛直接锁死。
“只要你越过那道铁丝网,普鲁士人的鲁格手枪就有绝对合法的理由打穿你的脑袋。”
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重量。
罗杰斯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十五美元!他们是在抢我的钱!”
“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杰克单手将猎枪从老头手里抽离,随手扔给旁边待命的彼得。
德国人昨晚运来重型装备,今天清晨就制造低频噪音,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阳谋。
对方拥有正规军事背景和优良武器,制造噪音就是为了拖垮牧场生产力,逼迫杰克先开第一枪。
在蒙大拿的荒原上,持枪闯入他人领地被击毙,连法官都会判正当防卫。
杰克绝不会把开战的借口主动递到德国人手里。
“把肖恩和凯勒布叫来。”
彼得领命走向地堡。
几分钟后,顶着一头乱发的前爆破专家肖恩捏着半瓶威士忌走了出来。
瘸腿少年凯勒布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裤腿上还沾着新鲜的草屑。
“感受一下脚底。”
杰克指着红岩坡的方向。
沉闷的震动持续不断,脚下的泥土带着微弱的麻木感。
肖恩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刺鼻的酒嗝。
“重型蒸汽钻探机在切花岗岩,产生的次声波频率绝对在二十赫兹以下。”
凯勒布看着牛棚里焦躁不安的奶牛,迅速翻开随身携带的手记。
“牛的听觉系统比人敏感得多,这种频率会直接破坏它们的神经系统。”
“19号已经开始撞栅栏了,再这样下去它们会绝食而死。”
杰克看向肖恩,等待这位工程师的方案。
“物理隔音。”
肖恩仰头灌了一口烈酒,抹了抹嘴角。
“用密度不均的材料破坏声波传导路径。”
他转头冲着俄国巨汉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