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北岸,李绩凝望对岸。
“嘿哟……”
河中传来力工号子声,忽而一声巨响,浮桥轰然断裂。春季汹涌的河水,瞬间断开河阳城和中潭城。
断桥校尉赶来,朝他恭敬行礼。
“大总管,浮桥已断。”
李绩点点头,河南春天多雨,辽东军想再建浮桥,没有数日可不行。但这个时间,足够他回河东了。
莱州水师数日前西进,这使他充满忧虑。
“立刻出发。”
“诺。”
两刻钟后,五万大军开动。士兵们喜气洋洋,此战攻略城池九座,河阳数万石粮草,也尽归河东。
除了李绩和长孙无忌。
李绩忧心关中,这次回归河东,留下所有辎重,全军轻装疾行。不到三天时间,就出了怀州界。
巍峨太行山,横贯眼前天地。
河东兵要回去,必经过轵关,他从起事开始,就派人占据此关。李绩刚要入关,忽而斥候来报。
有两队游骑没有回来。
李绩当即下令戒备,他行军向来谨慎,每五里小哨,十里一大哨。游骑两刻钟一报,未归太反常了。
半个时辰后,前线警戒声起。
辽东军的旗号,从天边出现了,随后是无尽的人潮,他们迈着整齐步伐,朝着河东兵逼进。
一杆大旗迎风猎猎。
苏!
长孙无忌脸色微变:“苏烈怎么在这里!”
“好好!”
李绩反应过来,河东兵从中潭城撤兵,被苏烈猜出目的。这厮联合莱州水师,赶到他前面了。
“不愧是苏定方。”
他眼中毫无惧意,反而燃烧斗志。
辽东军依托沁水扎营,摆出防御姿态。河东军在东方,和他们对立。而入河东的轵关,就在西北两里。
“传令,马军袭扰步阵。”
“传令,重骑准备破阵。”
“传令,步兵虎威营、破阵营出战。”
李绩脸色冷然,下达一条条命令,他需要回河东,没时间和苏烈拉扯,一出手就是全部力量。
军令下达后,各部迅速调动。
大战一触即发。
在河东兵调动的同时,辽东军也在变化,他们彼此交替缓行,短短两刻钟,一座六花阵出现。
长孙无忌不解道:“他在做什么?”
“守。”
李绩没有解释,中军连发三声大鼓。虎威营、破阵营步卒结阵,缓缓推向敌阵,一万战骑如乌云,飘向了远方。
在他们最后方,重骑兵引而不发。
“进攻!”
在狂躁的嘶吼中,河东兵逼近战场,待至百步时,三千弩手齐发。但辽东彭排战士,挡住了锋锐。
辽东军同样放弩,也被他们挡住。
行至五十步时,乌云遮蔽白日,双方你来我往,洒下数万利箭。阵中血花点点,数百人倒地。
“咚咚咚……”
“杀啊。”
随着距离拉近,战场陡然喧嚣。
虎威营和破阵营两万人,进攻东、北四朵花瓣。士兵近身厮杀,后方弓弩手不停,不断洒下箭雨。
战场如生锈锯子,缓慢掉落血肉屑。
在另外两朵花瓣外,河东骑兵开始袭扰,他们呼啸而来,呼啸而去,企图为身后重骑创造机会。
但是很可惜,他们对手很强。
任凭他们如何恐吓,辽东军怡然不动,若是距离近了,就是弩箭招呼。骑兵冲刺数轮,始终没找到机会。
李绩脸色凝重,朝旁边下令。
“骁勇营攻东南。”
随着军旗变化,另一营加入战场,该部直奔东南。他们和破阵营配合,很快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