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五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将风州城内的惨状说了一遍。
崔南大吼:“胡说,宋将军、杜将军等人都在城内,怎会容忍昂山多作乱?”
韩五把通守黄大人临死前说的话又重复一遍。
崔南半信半疑,正惊疑不定。
先前派去风州的信使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扑倒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
“崔将军……,杜北将军、还有各位大人……全被杀了!
宋良将军被昂山多掳走了!”
崔南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帐中,脸色煞白。
很快,又有一些斥候从风州城赶来,带来了同样的消息。
消息很快传播开来,不少将领来到中军帐,个个面面相觑,帐中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崔南猛地拔出佩剑,狠狠砍在案角上,嘶声道:
“传我将令!全军明早拔营,回师风州!”
杨存佑当天晚上也知道了风州变故。
次日一早,崔南率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风州城方向卷去。
杨存佑站在自家营帐前,望着崔南大部队扬起的漫天尘土,久久不语。
他此刻的处境,尴尬到了极点。
他是从江北渡江而来的客军,是助宋良抵抗周山。
可现在呢?
高竹、宋鼎大军被周山吞了个干净,高竹自杀,宋鼎被俘;
风州城内昂山多突然作乱,宋良被掳,文武高官死伤殆尽。
他该去哪里?
回江北?
卫坚允水师已经牢牢控制了扬江江面,那些高大的楼船和密如飞蝗的弩炮,绝不会让他平平安安地过江。
攻打鸟嘴山,就凭他这一支孤军?
事实上,已经证明不可能攻下。
他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回风州这一条路。
可风州城里,宋良已经被掳,群龙无首,他回去找谁?
杨存佑叹口气,回到帐中,召集众将商议。
众将议论纷纷,各种说法都有。
正讨论间,正犹豫间,一名斥候急匆匆跑进来。
“禀报将军!
周山率一万骑兵向鸟嘴山奔来,距离此地不足五十里!”
杨存佑猛然抬头,双目中精光一闪。
五十里——以骑兵的速度,不过半日路程。
他望向诸将,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最终落在地图上一动不动地停了片刻。
帐外风声呜咽,旗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忽然,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声音低沉而坚定:
“既然如此……那就打!”
众将愕然。
杨存佑缓缓环视四周,一字一顿道:
“周山吞了宋鼎,如今又来追我。
无处可去,不如正面跟周山碰一碰。
若能一战拿下周山——这天下,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帐中空气骤然凝重。
诸将反应不一,有人面露惧色,也有人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