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炎阳高悬,鸟嘴山苍莽如黛。
周山率部抵达山下时,秦中毅早已闻讯,带着几名亲兵疾步下山迎接。
两人在尘土飞扬的山道旁相见,未及多言,周山便下令在山下大路中央扎营。
大路两旁杂草丛生,营帐便沿着路面一字排开,倒也利落。
将士们支起锅灶,炊烟袅袅升起,饭香混着山野的草木气息弥漫开来。
中军大帐内,周山居中而坐,秦中毅、杜天山、鱼得水分坐两侧。
饭菜简单,几碗粗粮配着咸菜肉干,四人边吃边议。
秦中毅放下筷子,面色凝重道:
“启禀太子,据探马回报,崔南已经退兵回了风州,但杨存佑部依然驻扎在山南,营寨未撤,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杜天山眉头微皱,鱼得水则低首沉吟。
周山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半个饼子拍在案上:
“杨存佑不是不想回江北,而是他回不了江北,因为卫坚允不会让他过江。
去风州本是他最好的去处,可他偏偏不去,说明他是铁了心要与我军决一死战。
从兵力上来看,杨存佑有三万人,我军两万五千人,所以杨存佑心存侥幸,认为可以与我军一战。”
秦中毅是武将,对杨存佑有点惺惺相惜的情感。
拱手道:“杨存佑乃南安朝第一猛将,末将与他交手数次,未能胜他。
如今他的处境也尴尬:
江北回不去;若去风州,宋良被掳走,又为谁而战?
末将思来想去,现在劝降杨存佑,或许是个好机会。”
周山缓缓摇头,目光沉定:
“如果杨存佑识时务,自当主动来降,如今这光景,我不会去劝降他。”
秦、杜、鱼三人不解,齐声问何故。
周山站起来,背着双手,踱了两步:
“刘怀韬与周小福暗中勾结,而周小福背后依靠的是南掸国。
杨存佑是刘怀韬的人,他跟错了主子。
这等人,不明是非,不辨忠奸,更不明事理。”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
“鱼伯至今没有对刘怀韬动手,很大原因便是忌惮杨存佑以及那些与杨存佑站在一起的将领。
鱼道长将要前往中阳城,劝鱼伯归降。
周泽、鱼伯贪恋权贵,岂会轻易就范?
所以,必须先震慑他们,就拿杨存佑开刀,把这支部队消灭掉。
只要杨存佑部覆灭,鱼伯可能就会对刘怀韬动手,中阳城必生动乱。
双方消耗,鱼伯的力量也会减弱。
到那时,鱼道长再去劝降,自然顺利得多。”
秦中毅点头称是,但表情上似乎还有点惋惜杨存佑。
杜天山看出来,笑道:
“太子殿下,老道认为,如果杨存佑本人战败而降,也可以接受。
令他以身说法,对劝降鱼伯也能起到作用。”
周山点点头,“道长所说有理,根据情况再定吧”
次日上午,周山命秦中毅率精兵一万,正面攻打杨存佑。
朱康率本部军五千位于左翼,甘剑率本部军位于右翼,余下五千人留守。
三路大军奔山南,直逼杨存佑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