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幽暗无光,带着死亡的寒意!
“噗嗤!”
魏卒甚至来不及格挡,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自己身上那精致的皮甲连同内里的麻衣,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割开,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愕然瞪大眼睛,看着对方铁甲上那道白痕,又看看自己手中崩口的青铜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茫然与荒谬感,仰天倒下。
类似的场景,在城头各处接连上演。
秦军的铁甲坚固得令人绝望,秦军的铁剑锋利得无坚不摧。
魏军士卒手中的青铜武器,砍在铁甲上难以造成致命伤害,而与铁剑对拼,往往几下便缺口卷刃,甚至断折!
这仗还怎么打?
勇气源于实力相当,绝望生于天壤之别。
当发现自己拼尽全力,却连伤害敌人都难以做到,而敌人随手一击便能夺去自己性命时,再高昂的士气,也会如阳光下的泡沫,瞬间崩溃。
“妖法!秦人有妖法!”
“刀枪不入!他们的甲胄刀枪不入!”
“打不过的!根本打不过!”
恐慌如同瘟疫,在魏军守卒中飞速蔓延。
抵抗迅速减弱,溃退开始出现。
任凭将领如何呵斥弹压,甚至砍杀逃兵,也难以遏制这雪崩般的颓势。
城头开始出现空隙,更多的秦军锐卒登上城墙,扩大战果。
王贲在城外看得分明,虽觉顺利得不可思议,但战机稍纵即逝。
他当即下令,全军压上,猛攻城门。
失去了城墙优势和抵抗意志的魏军,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防御。
城门在巨大的冲车撞击下轰然洞开,黑色铁流汹涌而入。
大梁,陷落。
魏王及一众公卿贵族,未能逃脱,悉数被俘。
立国近两百年的魏国,宣告灭亡。
自秦军誓师东出,至大梁城破,用时不过四月有余,真正意义上的大战,似乎只有大梁这么一场,或者说没有。
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传咸阳。
消息送达时,正是初夏时节,咸阳宫苑中石榴花开得正艳,灼灼如火。
嬴政在章台宫偏殿,与几位重臣商议韩、魏新地官员选派及春耕善后事宜。
燕丹则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天光,翻阅着少府送来的、关于南方稻种引进试验的初步报告,眉头微蹙,思索着哪些细节需要调整。
当郎官满面红光、几乎是奔跑着将那份沾染着尘土与汗渍的加急军报呈上时,殿内霎时一静。
嬴政展开军报,快速浏览。
他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捏着帛书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