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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计划逃狱(上)

公元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下午。记朝的疆土在多云的天空下,气温升至二十五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五十,午后的阳光本该带来暖意和活力,但此刻的南桂城,尤其是城西及周边区域,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令人不安的死寂之中。

自三公子运费业那场席卷式的、荒诞不经的“执法风暴”爆发以来,短短不到两日,其恶果已然显现,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起初,人们只是觉得这位大将军之子在胡闹,抓了几个熟人,或许很快就会收手。但当看到连士大夫福政、尽职的士兵、甚至只是坐在路边歇脚的葡萄氏-林香都相继被投入牢狱,罪名一个比一个可笑,且没有任何被释放的迹象时,一种深切的恐慌和寒心,如同瘟疫般在南桂城的居民、商户、乃至底层官吏和兵卒中传染开来。

监狱里那些被冤枉者(公子田训、葡萄氏姐妹、赵柳、士大夫福政、多名士兵及一些其他市民)的遭遇,通过口耳相传、以及亲眼所见(抓人过程往往在街头进行),迅速变成了活生生的警示。人们惊恐地意识到,这位“秩序协理”的“法网”是如此之密,标准是如此之随意,逻辑是如此之荒谬,以至于几乎任何日常行为——快步行走、清理垃圾、吃饭结账的方式、坐下休息、甚至履行职责时的正常观察——都可能成为被他抓走的理由!

这种不可预测性和极端不公,彻底摧毁了人们的安全感和对正常生活的信心。于是,一场自发的、消极的抵抗开始了。

商人们最先做出反应。许多店铺,尤其是那些位于运费业频繁“巡逻”区域的,选择了直接关门歇业。开着的也门庭冷落,伙计们躲在柜台后,连招呼客人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生怕引来那位“协理大人”的注意,被安上一个“噪音扰民”或者“不当经营”的罪名。集市上,摊贩们要么早早收摊,要么心不在焉地守着空荡荡的摊位,无人敢高声叫卖。

普通居民则选择了闭门不出。除非必要,绝不上街。街道上行人稀稀拉拉,且个个行色匆匆,低头疾走,不敢多做停留,不敢东张西望,更不敢与陌生人交谈,生怕任何一个无意的动作或眼神被曲解。连平日最热闹的茶馆、酒肆,也几乎空无一人,掌柜的愁眉苦脸地看着冷清的店面。

事实正如监狱里那些被冤枉者所议论和担忧的那样——三公子运费业的胡作非为,已经严重抑制了南桂城的经济活力。商业停滞,消费锐减,市面萧条,流通不畅。这种人为制造的恐慌和停滞,对南桂城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正在快速累积,其危害性甚至可能超过了刺客演凌搞破坏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

造成这一切混乱的源头——三公子运费业,此刻正带着他那人数已经减少(因为不断有人被抓或借故逃离)的“执法队”,行走在异常安静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照在他那身自认为威严的锦袍上,却映照出一种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滑稽感。

运费业起初并未意识到这异常的寂静意味着什么,反而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空旷的街巷和紧闭的门户,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和满足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嗯?怎么回事?今天这南桂城……怎么格外的安静?街上看不到几个人,店铺也关了不少……是不是……是不是都被我昨天和今天的‘严格执法’给吓到了?不敢再轻易出门,不敢再轻易‘违法’了?”

他将这万马齐喑的景象,错误地解读为自己“执法有力”、“威慑显着”的成果。他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既然如此……看在他们这么‘识相’,急匆匆不再营业、不再随便出门的份上,本协理今天就暂且……放他们一马,不主动去抓人了。毕竟,法律的目的也是教化嘛,他们知道怕了,改正了,也是好事。”

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宽宏大量”的理由,然后志得意满地继续他的“巡视”。然而,当他从城西转到城南,又从城南转到城北,所到之处,几乎都是同样的景象——街道空旷,门户紧闭,行人绝迹,只有偶尔一两个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掠过巷口。他走了大半个时辰,竟然连一个可以让他“执法”的“可疑目标”都找不到!

这种前所未有的“清静”(对他而言是“无案可办”),开始让运费业感到一丝异样和……无聊。他站在一条空荡荡的十字路口,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低声嘀咕:

“不对啊……怎么会这样?走了这么久,一个人影都抓不到……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抓的人太多了,把他们都吓破胆了,所以全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了?生怕一露头就被我抓住?”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但他立刻又用自己那套逻辑将其强行驳斥:“这……这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在执法!是在维护南桂城的秩序!让那些不守规矩的人受到惩罚!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因为我执法,就抑制了南桂城的活力呢?活力应该是大家遵纪守法、秩序井然才对啊!他们不出来,是因为他们自觉守法了!”

然而,现实无情地嘲弄着他的自欺欺人。他不仅找不到平民百姓“违法”,连平日里应该随处可见的巡逻士兵,也变得稀稀拉拉。当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城墙方向时,更是心头一跳——原本应该布满值守兵士的南桂城城墙垛口,此刻竟然显得空空荡荡,只有极其稀疏的一两个身影,在漫长的城墙上显得孤零零的,防御力量薄弱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运费业的脊背。他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城防的重要性。他指着城墙上那可怜的一两个哨兵,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慌:“这……这怎么回事?!城墙上怎么才这么点人?!这要是……这要是稍微遇到个像刺客演凌那样的歹徒强闯,或者有山贼流寇来袭,那……那不倒霉了吗?!就这点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他随即又把这归咎于士兵的“渎职”和“不听命令”,一股怒火冲上头顶:“哼!这些该死的兵油子!肯定是看我抓了几个不听话的,就心生不满,消极怠工,甚至擅离职守!竟敢置南桂城的安危于不顾!简直反了天了!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们看看,不听本协理的话,消极抵抗,会是什么下场!统统抓起来,让他们尝尝牢狱之灾的滋味!”

他完全忘记了,正是他自己那套胡乱抓人的做法,让士兵们人人自危。那些被抓的士兵,有的只是履行正常职责(如观察城外),有的是因为些许的疲惫或走神。剩下的士兵,亲眼看到同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入狱,谁还敢像往常一样认真执勤、四处走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下一个“偷窥罪”或“未经同意观察罪”的牺牲品。他们要么找借口躲起来,要么只敢缩在最安全、最不容易被“协理大人”看见的角落,整个南桂城的防御体系,在他的“执法”下,已然形同虚设,漏洞百出。

就在三公子运费业为城防空虚而愤怒(却未自省),同时又因街面无人可抓而有些烦躁时,一次真正的“执法”机会,竟然以一种颇具讽刺意味的方式,出现在了他面前。

当他巡视到靠近集市边缘一处相对偏僻、但仍有几家大户宅院的后巷时,一阵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的窸窣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示意身后的两名士兵(仅剩的、还算听话或者说不敢跑的)噤声,悄悄靠近声音来源——一处宅院的后墙。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身材瘦削、贼眉鼠眼的家伙,正费力地从一扇被撬开的后窗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包袱口没有扎紧,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白花花的银元宝,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颇为值钱的玉器和绸缎!显然,这是一个正在行窃的盗贼,而且收获颇丰!

这无疑是一个真正的罪犯,正在实施真正的盗窃!若在以往,官兵发现此类情况,必会立刻上前捉拿。

三公子运费业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终于有“正经”的案子可以办了!他立刻从藏身处跳了出来,挺直腰板,用他那已经颇为“熟练”的威严腔调,对着那个刚刚把包袱拖到窗外、正惊喜地清点赃物的小偷大声喝道:

“呔!前面那个贼人!给本协理站住!本官亲眼所见,你正在盗窃他人财物,黄金白银,乃至营业商品(指赃物中的货物)!此等行为,已涉嫌触犯记朝律法中的‘盗窃罪’,且数额巨大,情节严重!现在,本协理依法宣布,将你逮捕归案!速速束手就擒!”

那小偷正沉浸在得手的狂喜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在地上。他定睛一看,只见来人衣着华贵,身后还跟着两名士兵,心知不妙。但他毕竟是惯偷,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讨好的表情,也不逃跑(可能知道跑不掉),反而凑近了几步,迅速从包袱里掏出两个最大的银元宝,双手捧着,递到运费业面前,压低声音,满脸堆笑地说道:

“哎哟!官爷!官爷息怒!小的……小的只是一时糊涂,走了歪路!您看,这……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咱们……咱们都是道上混的,哦不,都是明白人!拿起来,收下!就当交个朋友!您看,我就偷了这么点东西,也不值当您这么大动干戈,是吧?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以后必有厚报!这白银,您就收下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