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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运费业执法(下)

公元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上午。记朝的疆土在多云的天空下,气温回升至二十二摄氏度,湿度为百分之五十,微风中带着些许暖意。南桂城在经历了昨日三公子运费业那场荒诞不经的“执法狂欢”后,表面似乎恢复了平静,但一种无形的紧张和困惑感,却在一些知情人中悄然弥漫。

新任“秩序协理”三公子运费业,在经历了昨日“成功”抓捕公子田训、葡萄氏姐妹以及几名士兵后,非但没有因为牢房人满为患而有所收敛,反而更加精神亢奋,自信心(或者说自我认知错位)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维护法律与秩序”的“真谛”——那就是严格、铁面、不拘私情、见“错”就抓!他沉浸在这种滥用权力带来的虚幻权威感和“正义感”中,全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南桂城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昨日抓的人虽多,但他心中还有一个目标尚未“落网”——赵柳。自从昨日清晨因谈论其兄赵聪功绩而发生口角后,运费业潜意识里似乎就将赵柳也列入了需要“教训”或“证明自己权威”的对象名单。只是赵柳行事一向谨慎利落,昨日又忙于协助清理垃圾和联络事务,并未给他留下什么明显的“把柄”。

整个上午,运费业就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嗅觉异常灵敏(但方向错误)的猎犬,带着他不断轮换(因为总有人被抓或借故推脱)的“执法队”,在南桂城赵柳可能出没的区域转来转去。他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试图从赵柳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可以被曲解、被引申为“违法”的迹象。

然而,赵柳只是如常地协助处理一些垃圾清理的收尾账目,与民夫结算工钱,又去驿站询问是否有兄长赵聪新的来信,举止合宜,并无任何出格之处。这让运费业颇有些焦躁和不耐烦,感觉自己“执法为民”的伟业似乎遇到了瓶颈。

时间缓缓推移,到了中午,气温升至二十三摄氏度左右。赵柳忙了一上午,感觉腹中饥饿,便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南桂城西区一家她常去、价格公道、味道也不错的小面馆。这家面馆的掌柜与她相熟,知道她是守护南桂城的英雄之一,时常对她多有照顾。

赵柳点了一碗素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吃了起来。她吃得很快,因为下午还有事情要处理。吃完后,她习惯性地摸了摸钱袋,准备付钱。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钱袋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早上,她也是在这里吃的早饭,当时掌柜的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她付钱时,掌柜的好像误以为她给的是两份的钱(可能因为铜钱串在一起),还连连道谢,赵柳当时急着去处理垃圾事宜,也没细看,含糊应了一声就走了。后来清点钱袋时,她才隐约觉得可能给多了,但当时忙乱,也就没立刻返回。

想到这里,赵柳觉得今天这碗面钱,正好可以抵掉昨天可能多付的部分,两相抵消,也省得再找零钱。于是,她吃完面,用帕子擦了擦嘴,便起身对柜台后的掌柜点头示意了一下(意思是钱昨天给过了),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赵柳这基于熟人信任和昨日误会的、并未明确出声解释的举动,落在一直暗中(或者说明目张胆)盯着她的三公子运费业眼中,却成了千载难逢的“罪证”!

就在赵柳一只脚刚刚迈出面馆门槛的瞬间,运费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拦在了赵柳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严厉和扭曲“正义感”的表情,大声喝道:

“站住!赵柳!本秩序协理亲眼所见,你在此面馆用餐完毕,未付分文,便欲离开!此等行为,与偷窃何异?!按照记朝律例,吃饭不给钱,乃属欺诈偷盗行为!现在,本协理宣布,将你拘捕,送交法办!”

他这一嗓子,不仅把赵柳吓了一跳,连面馆里的掌柜和食客们都惊得转过头来。

赵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和怒气。她强压着火气,试图解释,声音清晰地说道:“三公子!你误会了!我不是不给钱!我是昨天早上在这里吃早饭的时候,可能多付了钱,掌柜的当时忙,可能没看清。今天这碗面,正好抵掉昨天多付的部分!我这是补回来,不是偷!”

面馆掌柜闻言,也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点头证实:“对对对!这位姑娘(赵柳)是常客,为人爽快!昨天早上她好像是多给了几个铜子儿,我当时忙糊涂了,也没细数……今天这碗面,就当是抵了昨天的,没问题的!姑娘没偷没抢!”

然而,面对赵柳的解释和掌柜的证实,三公子运费业非但没有丝毫查证或理解的意思,反而更加斩钉截铁,脸上露出了那种“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固执表情,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苍蝇,声音更加严厉:

“我可不管你们什么‘双倍’不‘双倍’,‘抵掉’不‘抵掉’!本协理亲眼所见,事实就是——你今天吃了面,没有当场掏出铜钱付账!这就是‘没给钱’!这就是涉嫌偷盗行为!律法讲究的是确凿证据和当下行为!至于你们说的昨天如何,那是另一回事,需要另外立案调查!但现在,你必须为今天的行为负责!”

他不再给赵柳和掌柜分辩的机会,对着身后两名脸上写满无奈和“又来了”表情的士兵一挥手:“来人啊!把赵柳给我拿下!关进巡检房,等候审理!”

那两名士兵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为难和一丝麻木。他们知道跟这位三公子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赵柳低声道:“赵柳姑娘,得罪了……协理大人有令,我们……我们只能执行。”

赵柳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运费业那副油盐不进、蛮横无理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渐渐围拢过来、指指点点的路人,知道再争辩也是徒劳,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让场面更难看。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运费业一眼,不再说话,任由那两名士兵将她带走。

就这样,赵柳也被押送到了已经颇为“热闹”的巡检房牢狱。当狱卒打开牢门,将她推进去时,她惊讶地发现,这间稍大的牢房里,竟然已经关了好几个人——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还有两名她不认识的、穿着士兵服装、垂头丧气的人。

“林香?寒春姐?田训公子?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赵柳惊愕地问道。

葡萄氏-林香看到她,苦笑着摊了摊手,语气充满了荒谬感:“还能咋滴?跟你一样,莫名其妙就被抓进来了呗。我就是走累了,在茶馆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经过‘他人同意’……喏,就成罪犯了。”

葡萄氏-寒春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我?更离谱。我就是按照老规矩,把清理好的垃圾运去垃圾场,结果就成了‘未经审批私自搬运垃圾’、‘污染环境’的嫌疑犯了。这找谁说理去?”

公子田训靠坐在墙边,摇了摇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不解:“我?我只是像往常一样,走得快了些,为了赶去处理事情。结果……就成了‘声音扰民’、‘超速’、‘危险奔跑’的三重罪犯。三公子运费业……他这‘铁面无私’,真是不讲理到了极点,连正常的作息和习惯都能被他当成罪名。”

听完同伴们同样荒诞的遭遇,赵柳更是气得脸色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她走到牢房栅栏边,用力拍了一下木柱,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我就是因为一碗面钱!昨天明明可能多给了,今天抵掉而已!掌柜的都说了没问题!他……他三公子运费业怎么能不讲理到这种地步?!硬是把我抓了进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受到这种对待?!”

她越想越气,又想起之前的事,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和愤慨:“更何况!我们以前还救过他!从刺客演凌手里,从马蜂窝底下!他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转头就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对付我们?!”

公子田训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牢房外昏暗的走廊,声音低沉:“现在说这些,他恐怕根本听不进去。看他这架势,是彻底沉浸在自己那套‘执法者’的幻梦里了。我们得看看他下一步还会做什么。如果他还这样执迷不悟,继续滥用职权,胡乱抓人……那我们或许,真的要考虑,等他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联合其他被他冤枉的人,甚至动用一些关系,反过来告他一个‘滥用职权罪’、‘诬告陷害罪’,把他抓起来!不能让他再这么胡闹下去了!”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运费业“执法”的热情和扩大化的速度。就在他们于牢中愤懑交谈之时,外面的“抓捕行动”并未停止,反而开始波及更广的范围。

一名在青楼别院附近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因为昨夜没休息好,中午时分有些困倦,便停下脚步,靠着墙,目光无意地投向了不远处青楼别院的屋顶和窗户,或许只是在发呆,或许是在观察是否有异常。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三公子运费业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