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静静望着他,沉默便是全部的回答。
这份无声的对峙最是磨人。
凤景珩屈膝,在榻边坐下。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用力去捏她的下颌,指背轻轻擦过她略显憔悴的脸颊,触感微凉。
“思烟,不要同本王赌。”他的语气带着隐忍的霸道,“你赌不过。你该清楚,圣旨赐婚,你是五皇子妃,这一生都要留在这座王府。就算你几日不吃东西伤了自己,那枚银佩,我依旧不会还给你。”
“就算耗垮你的身体,于事无补,只会叫我心疼,也只会叫外面的人议论,是我苛待皇子妃,连累你的家族也要受人闲话。”
每一句话,都戳在现实的软肋上。她不能不顾及族人,这也是当初接下圣旨时,她最大的枷锁。
白思烟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口泛起一阵酸涩。她当然明白。她的反抗力量如此微薄,手里唯一能够打出的牌,只有自己。
“我没有想连累家族。”她声音微哑,“我只是……连怀念一个故人的资格,都不能有吗。”
“故人。”凤景珩重复这三个字,眸色骤然沉下去,偏执的情绪翻涌上来,“在你成为我的妻之后,心里不该再有别的男人。怀念也不行,念想也不行。”
他俯下身,距离离得极近,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你的人,你的名分,往后你的每一寸心思,都该属于我。”
白思烟微微偏头,避开他的呼吸,闭了闭眼:“心不是物件,无法强行收走。”
这句话,彻底引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情绪。
凤景珩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牢牢困住,叫她挣不开。烛火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那我便慢慢等。”他一字一顿,“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我可以等,等到那一份念想在你心底消磨干净,等到你眼里,终于只看得见我。”
他转头吩咐立在门边吓得屏息的侍女:“把膳食端进来。今日,本王陪着王妃用。一口一口,必须吃。”
侍女应声退下,不多时,热腾腾的饭菜再度摆满桌案。
凤景珩没有松开她的手腕,拿起银筷,夹起一块软糯的莲子糕,递到她唇边。
“吃。”
他的命令直白而霸道,没有咆哮,可压迫感铺天盖地,将她团团围住。
白思烟抿紧嘴唇,唇色苍白,偏过头不肯张口。
廊外夜风穿过窗棂,吹动烛火,灯火摇曳不定。
他没有强迫去掰她的嘴,只是维持着抬手的姿势,就那样看着她。时间一分一秒流淌,屋子里只有烛花偶尔噼啪轻响。
“你可以继续拒绝。”凤景珩的声音很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但我会夜夜过来陪你。一日不吃,我便守一日;十日不吃,我便守十日。这座王府里,所有的人都会看着。你耗得住,我便陪你耗。只是思烟,好好想一想,最后受煎熬的,究竟是谁。”
他的偏执从不是一时冲动。他愿意耗时间,愿意耐下心,用整座王府做樊笼,日复一日,等着她的妥协。
白思烟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看懂了那份藏在深情之下绝不退让的执念。
腕间被握住的地方传来温度,桌上饭菜的香气萦绕鼻尖。她知道,这一场对抗,从一开始她就处于劣势。可心底那一点不肯屈服的傲气,还执拗地不肯熄灭。
烛光之下,两人再度陷入漫长的对峙。
姻缘由圣旨而起,禁锢已然生根。往后的日夜,是他终能焐热她冰封的心,还是她会永远守着心底那一缕旧梦,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