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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脸一沉:“老爷子走了,手艺传给我们几个不成器的,可没人能接上他的路子。”

大家低头不吭声,陈建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补救:“哎哟,真不知道……对不起啊。”

“不是你们不行,是没经历过。三爷烤肉时,心气都在里头,那味道是日子熬出来的。吃的人不光解馋,还能咂摸出人生滋味。要是个修道的吃了,说不定当场开窍。”

赵卫东翻着兔子,话音轻飘:“这玩意儿,讲的是心境。”

张海猛地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理!以前三爷总说咱们太嫩,多走几步路就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沈,你还懂这些?”陈建军瞪眼,“和尚道士不吃肉吧?”

“书读多了自然明白。哪个和尚真一口肉不吃?古来念佛的千千万,就济公敢啃狗肉,还成佛了。道士躲在山里修行的不少,也就吕洞宾喝得醉醺醺,还成了神仙。归根结底,他们都没尝过三爷的烤肉。要是尝了,成仙成佛的还不知道多少呢。”

大伙哄堂大笑,张海几个乐得直搓手,这可是实打实的夸。

小年轻们蹲在边上,耳朵竖得老高,一句话不敢插。天色渐暗,兔肉滋滋冒油,外皮焦黄,香味往鼻孔里钻,连旁边几条野狗都站不住,原地转圈打转。

张海从包里掏出几个木碗,随手捡了根树枝当筷子。刀子一挥,刚烤好的肉片哗啦切进碗里,剩下的骨头直接扔给了身后的。

陈建军急得不行,抓起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咧嘴,舌头一缩一缩的,哈了几口热气,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张海笑着递来水壶:“早说啊,刚出炉的肉太烫,得放一会儿。”

大伙等肉不那么烫了,才开吃。野兔肉越嚼越香,吃得停不下来。没几分钟,连骨头都被啃得干干净净,连都舔了三遍。

兔子吃完,轮到叫化鸡。张海把火堆灭了,拿砍柴刀把灰烬扒拉到一边,挖开土层,把泥球拽出来。用带叶子的树枝一扫,灰全掉了。刀背一敲,啪地裂开四瓣。

香味立马窜出来,满山都是。大家肚子咕噜响,又开始躁动不安。

这鸡不是明火烤的,是闷出来的。荷叶香、姜菌味全锁在鸡肉里,一层层渗进去,咬一口,满嘴都是没见过的味道。

张海撕下一条鸡腿递给赵卫东,另一条扔给陈建军,剩下的堆在他碗里。自己干脆扯过鸡头和脖子,咔嚓咔嚓啃得响。

别人也不用招呼,麻利地分了剩下的几只。

陈建军一口咬下去,愣住了。原本以为这种鸡会老,或者没熟透。结果一嚼——肉直接化在嘴里,比兔肉还香。

他三两口干掉,骨头甩给,顺手又撕下块翅膀。

鸡汤喝完,他直拍大腿:“值了!这趟拍片真没白跑。”

吃饱后,收拾东西,泼水把火堆彻底浇灭。反复检查一遍,确认没火星,这才背上包,继续上路。

野猪只剩一点,第一批就运回去了。所以赵卫东、陈建军和张海三人不用扛货,只背背包,带着往前走。

张海随口说:“前面不远有个新水库,刚建好,能捞不少鱼。要不咱们去那边碰碰运气?”

大伙儿还在笑,说自家村的河工队那阵仗,红旗甩得跟烧了似的,鞭炮炸得耳朵嗡嗡响,人多到挤都挤不动。

陈建军插嘴,说他读书那会儿也干过这活,每逢周末学校就赶学生去水库搬石头。连京城那十大建筑,都是靠着大家抽空义务干活堆出来的。

张海让抬野猪的原路回去,自个儿带着赵卫东和陈建军拐进另一条道。也就远了一里多地,当是饭后遛弯。

大伙乐了,眼下累成这样,能填饱肚子就谢天谢地,谁还想着消食?这事儿纯属吃饱了没事干,跟他们半毛钱关系没有。可这点路,在他们眼里跟走平地没区别。

分开后,陈建军两眼放光:“原路都走了好几遍了,小动物早被吓跑,见不着影子。不如走这条没人踩过的,说不定撞上点稀罕玩意。”

三个人一脚踩进新路,对赵卫东和陈建军来说是头一回,张海闭着眼也能摸回去。

赵卫东本来是冲着打猎来的,可碰上这么个熟门熟路的老猎手,要是不套点药草情报,简直对不起自己这张脸。尤其那株梦寐以求的野山参。

张海摇头:“这地方只是太白山尾巴,算外山,早被周边村子的采药人翻了个底朝天,哪还能藏着野山参这种宝贝?”

赵卫东没提那两株的事,想想也是,张海说得在理,干脆放弃找参,转头问起打猎窍门。

张海看这小子顺眼,也不藏私,直接掰开揉碎讲:“山里打猎,先看痕迹。找动物来过的地儿,脚印、粪便、喝水的地方,全得盯住。它们总往有水、有吃、能躲的地方跑。”

他停下脚步,往前一指:“瞧,那排长印子,直通咱们刚才做饭的河边。很多家伙要喝水,肯定得走这条路。现在看,这脚印是新踩的。”

三人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仔细瞅。陈建军抬头问:“老张,这该不会是鹿蹄吧?”

张海一笑:“不是。鹿蹄是直的,像两条细线。这带拖尾的,肯定是狍子。”

“老沈,你本命兽就是它!东北那边有名的货色,我咋给忘了,出门前还想着给你寻个呢。”陈建军咧嘴笑。

滚开,回头我把你当本命兽养。赵卫东嘴一撇,笑骂着。

张海一头雾水,啥叫本命兽?城里贵人真能变神仙?还带坐骑?谁家神仙骑傻狍子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