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远处巨大的城市
城市沿着广阔的平原向四周延伸,宏伟的建筑与宽阔的道路彼此连接,巨大的公共设施分布在各个区域,远处还有大片绿色覆盖着土地。
阳光照在建筑上,没有泰拉那种沉重的阴影,维斯看了很久。
“好漂亮。”
她轻声说道。
基里曼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点真正属于一个人的情绪。
怀念。
登陆场已经提前清空。
当登陆舱舱门打开的时候,维斯第一眼看见的是整齐排列的极限战士。
他们身披蓝色动力甲,肩甲上的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在这些战士之后,是一群身穿奥特拉玛传统服饰的人。
他们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军团战士那种森严的气势,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
基里曼率先走下舷梯,维斯跟在他身后。
她刚刚踏上地面,便感觉到一阵微凉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她停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到了。
马库拉格,哥哥的故乡。
盖奇跟在两人身后走下来。
他没有立刻跟随,而是转身开始与负责接待的军官进行交接。
基里曼却没有急着走,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仿佛在寻找什么。
维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哥哥?”
基里曼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远处终于出现了一辆车,速度并不快。
它沿着道路驶来,在距离众人不远处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已经有了些许年纪,却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姿态。她没有穿戴任何战甲,身上的服饰也并不华丽,可她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很难忽略的存在感。
基里曼的身体忽然微微一顿,维斯看着他。
然后,她第一次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基里曼。
那个总是站在军团最前方的原体,那个在泰拉议会里能够面对成堆文书而面不改色的兄长,那个能够用几十页计划书安排一场战争的人,此刻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女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她仰起头看了基里曼一会儿。
“罗伯特。”
基里曼张了张嘴。
“母亲。”
维斯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她忽然明白了,这就是尤顿女士。
她看着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原体与母亲。
一个巨大的、几乎超越凡人想象的存在,站在一个普通人的面前,却像一个真正回家的孩子一样,说出了一句:
“母亲。”
尤顿伸出手,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基里曼的手臂。
“又变瘦了。”
基里曼愣住。
“我没有。”
“我说瘦了,就是瘦了。”
基里曼沉默。
维斯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在笑。
基里曼看见了。
“你笑什么?”
维斯立刻抬起头。
“没有。”
尤顿也看向她,那双眼睛很温和。
“你就是维斯?”
维斯顿时站直。
“是。”
她下意识行了一礼。
“尤顿女士,您好。”
尤顿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维斯。
从白色的长发,看到蓝色的眼睛,最后,她重新看向维斯的脸。
“你好。”她笑了笑,“别这么紧张。”
维斯有些无措。
“我没有紧张。”
尤顿挑了挑眉。
“真的吗?”
维斯沉默了一下。
“……有一点。”
尤顿笑得更明显了。
“那就对了。”
“第一次见家里的长辈,紧张很正常。”
维斯愣住。
家里?
她下意识看向基里曼,基里曼似乎也听见了这句话。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尤顿却已经伸出手。
“过来。”
维斯没有动,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过去。
基里曼轻声说道:
“去吧。”
维斯这才走过去,尤顿握住她的手,很轻,没有力量上的压迫,甚至比维斯想象中更加温暖。
“欢迎来到马库拉格。”
尤顿说道。
维斯看着她。
“谢谢。”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
尤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既然来了,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维斯怔住。
那句话落下的时候,她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她认识很多人,帝皇,马卡多,兄长们,战士们。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里可以当成你的家。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轻声说道:
“好。”
尤顿笑了。
“那就好。”
基里曼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维斯发现他的神情比刚才更加柔和。
她忽然明白,或许这才是基里曼真正想回来的原因。
他当然会检查奥特拉玛的政务,当然会查看军团的运转,当然会关心五百世界的状况,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很重要。可在那些事情之外,这里还有人在等他。
一个人会在他回来以后,看着他说:
“瘦了。”
维斯低下头,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点暖。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真正把这里当成家。
至少现在,她愿意试一试。
而马库拉格温暖的风从她身边吹过,远处的城市沐浴在阳光下,她开始觉得,或许来到这里以后,她会看到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哥哥。
也会开始知道,原来一个原体,也可以拥有一个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