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低着头,手指拨弄着身下价值千金布料的纹路。
“仙长,我知道有句话叫知足常乐。一个人如果有太多欲望,那他就永远在追求的路上,片刻不得停歇。”
他抬起眼,“如果没有遇到您,我的命运同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所以我现在真的挺满足的。”
“仙长待我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您的大恩大德。心里时常有些惶恐,患得患失。”
他微仰着头,眼中满是孺慕之情,“所以……所以我才想着修行。都说修行者寿命长,我就想长长久久地伺候仙长。如果您还没有厌倦我,愿意让我陪着您的话。”
朝闻道一时间心头震动。
他想过虞观修行的原因,左不过是那几种。岂料居然是为了自己。
虽说这话有很大成分是在哄自己,但那又如何,如今以虞观的身份地位,心中定然惶恐不安。如果通过修行能够使他安心的留在自己身边的话,那自己心甘情愿被糊弄一回又何妨。
他将人轻轻搂过来,握住对方的手,叹了口气。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你还有我。”
虞观把脸埋进他怀里,耳尖红红,嗯了一声。
朝闻道低头看着人红透的耳尖,心里觉得又软又酸,只恨不得将这世间所有的珍贵之物都送到他面前,任他挑选。
自这次谈话后,朝闻道不再觉得虞观修行浪费两人亲密的时间了。毕竟这人如此费心也是为了自己,他怎么舍得打扰。
因虞观修炼,朝闻道也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责任。
他给虞观留了一道分身护着。随后去寻几月不见的朝天阙,商量镇魔山的事。
结果一到地方,便见朝天阙正在一棵桃花树下练剑。
朝闻道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出不对来。
朝天阙练剑的气势不似从前从容,反倒带着隐隐约约的浮躁。
这可真是稀奇。
自二人修行以来,朝天阙向来沉稳内敛,天大的事都不会让他情绪波动大到以至于修炼都会受到影响。
朝天阙见到人来,收了剑。朝闻道饶有兴致走过去。
“兄长这是怎么了,难不成镇魔山结界已经破了?”
朝天阙转过身来。两人走近,他便闻到对方身上那股香气。
他视线落在朝闻道脖颈处。朝闻道穿衣向来不正经,松松垮垮的。衣袍遮掩下隐隐约约有些暧昧痕迹。
朝闻道注意到他的视线,轻佻一笑。
“兄长盯着我做甚?”
朝天阙收回目光。
“这几月以来你一直同那炉鼎厮混,此事可否是真?”
朝闻道挑了下眉。
“兄长消息倒灵通。”
朝天阙不接这话茬,直截了当道。
“将他送走。”
朝闻道脸上的笑淡了一分。
“凭什么?”
“你明知那人来历不明。留他在身边,迟早生祸。”
“他是暖烟阁的人。”朝闻道说。“暖烟阁卖的是炉鼎,可不是刺客。”再说凭那小家伙的修为,如何能对他造成威胁。
“暖烟阁背后的主子是谁,你难道不知?”
朝闻道笑了一下。“他从前是谁的人我不在乎,但他如今跟了我,自然是我的人。”
他语气张狂,“暖烟阁又如何,若是没有眼色惹到我头上,那它便没必要存在了。”
朝天阙听着这些狂妄之语,脸色沉下来。
“你可知凌江宗百年来,从未有修士与炉鼎结缘的先例。”
“没有先例,那就从我开始。”
朝天阙闭了下眼。这话若是旁人说,他只当笑话。可朝闻道说出口,那就说明他心中就是那样想的。
“沉溺情爱,如何修得大道!”
朝闻道嗤笑一声。
“兄长,那是你的期愿,可不是我的。我可不想为修成大道浪费自己的时间。”
朝天阙,“你是要同那炉鼎结为夫妻?”
要修行,必须断情绝爱。不得沉溺凡间情爱。
明明在遇到那炉鼎之前,朝闻道与他是同样的想法。
若不是那炉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