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江带着怒气走了。
虞观揉了揉屁股,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他拍了拍红嫁衣上的土,打算回村子一趟,把事情跟虞父说清楚。
两个村挨着,中间隔了一片庄稼地,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的事。
虞观借着月光往前走。
结果就看到庄稼地边上,几个土堆高低不平地杵在那里,上面还插着纸幡,风一吹呼啦啦响。
纸幡在风里抖得跟活了似的,其中一个歪了,半耷拉着,看着跟有人蹲在坟头招手一样。
虞观浑身汗毛瞬间就炸起来,转身往回跑。
一口气冲回杜家院子外面,扶着墙喘了半天,才冷静下来。
088幽幽开口,【宿主,那只是坟而已。】
虞观,“88人家怕鬼呜呜呜呜。”
088,【要哭去坟头哭。】
虞观,“……没爱了。”
指责完088的无情后,他站在院门口,又犯了难。
堂屋里灯还亮着,几个帮忙的人还没走,他总不能在院子里坐着,万一被人撞见可不行。
虞观看了看四周,最后还是决定躲进婚房里。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桌边,趴在桌面上,把红盖头垫在脸下面当枕头。
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虞观还没睁开眼,就感觉自己浑身腰酸背痛的。
他撑着桌子正要坐直,余光扫到床边站了个人。
杜三江靠在床柱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脸色黑沉沉的。不知道站了多久。
虞观的困意瞬间没了,噌地一下站起来。
“三江哥!我那什么,昨晚不是故意留在这儿的,我马上走。”
杜三江没说话,目光在虞观脸上。
他左边脸颊上有一道红印子,袖口的绣花纹压在皮肤上,歪歪扭扭的,看着有点蠢。
杜三江偏了偏头,朝门口方向抬了下下巴。
示意他赶紧滚。
虞观如蒙大赦,抬脚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杜三江眉梢一动,“还有事?”
虞观扯了扯身上的红嫁衣,“那个,三江哥,你有没有不要的衣服借我穿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这一身行头,“我总不能穿着这个走回去。”
杜三江没吭声,想起昨晚上做的那个怪梦,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那目光说不上什么意味,看得虞观后背发毛,浑身不自在。
过了好一会儿,杜三江才起身走到墙角的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件灰扑扑的短袖和一条黑裤子,丢了过来。
虞观接住,“谢谢三江哥。”
他道完谢,也没扭捏,直接站在原地就把嫁衣脱了。反正都是两个男的,没什么好避讳的。
红嫁衣从肩头滑下去,露出里面白得晃眼的胳膊和一截细腰。虞观三两下套上杜三江的衣服,短袖大了一圈,领口松松垮垮的,裤腿也长了一截,他弯腰卷了两道裤脚。
杜三江靠在柜子边上,视线落在窗外。
虞观把脱下来的嫁衣叠好,还叠得挺整齐,问他:“三江哥,这婚服你还要吗?”
杜三江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怎么,你穿一次还穿上瘾了?”
虞观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你要是还要,我拿回去洗干净给你送来,要是有损坏的地方,我赔你。”
他顿了顿,“如果不要的话,我就跟我爸说,到时候退彩礼的时候,把这个钱也一并退了。”
杜三江冷哼一声,“你还挺明事理的。”
虞观抱着那叠嫁衣,老老实实站着,“那你这……还要不要啊?”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