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卢修斯完全失势开始,到纳西莎“去世”时有了进一步强化,再到他需要孤身一人背着整个家族在新的上司面前讨生活时再次成长——直到现在他在斯莱特林新的生态中又一次站住了脚。
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前呼后拥、颐指气使,也依然有人在观望、试探他……但他已经在洛书珏手下学会了怎样在压力中生存,又同时是一名明哲保身、圆滑精明的斯莱特林。
他曾经不屑于讨好那些和他立场不同的“蠢货”,他看不上那些不明白黑魔王魅力的“蠢货”,他贬低他们、嘲讽他们;但是当立场反转,当他亲自体验过黑魔王的“魅力”,那些“蠢货”在他的眼中又有了新的色彩——
他没有去想“他们是对的我是错的”,他“忘记”了自己曾经狂热的追随黑魔王时那犯蠢的一切,现在德拉科看着那些人时想的是:他们还算有眼光,我认可他们的话。
而如果他想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他只是不想,并不是不会。
洛书珏并不在意他到底“想不想”,他只要能做、肯听话、肯用心去做,就可以了。
“我记得你会大脑封闭术。”她问,但她的语气和出口的句式不同,这分明不是一句疑问,而是陈述事实。
德拉科心里猛地哆嗦了一下,他本来坐下的时候是盯着面前的桌面的。他不敢随便直视洛书珏的脸,因为不管是笑还是恼,哪怕是面无表情的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盯着他,都会让德拉科感觉非常有压力——德拉科经常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更重要的是不论她到底在想什么,德拉科都没有能力阻止她。
他点了点头:“是。”
德拉科意识到今天她或许想要对他的记忆下手了,这让他不可避免的感到恐惧,但因为无法反抗,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心悬了起来,手指也不由得变得虚软无力。
他果然听到洛书珏说:“来,我试试你的大脑封闭术在什么程度。”
德拉科绝望的微微张大眼睛盯着她,他以为这是一种客气的、表面轻松实则裹着威胁的说辞,他没有反驳,只是用力闭紧了嘴巴。洛书珏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她把椅子拖过来,坐在了德拉科对面。
德拉科睁大他那双浅色的眼睛盯着洛书珏,他感觉自己的下巴在微微颤抖,不知道对面的人能不能看得出来,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不能显得他好像很抗拒,也不能让洛教授觉得他没有用……
他感觉到一股意识钻进了他的脑子里,极度的警惕和自己的记忆被窥探、隐私被侵犯、尊严被践踏的本能抗拒让他下意识的竖起了防御。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面对着那道外来的意识,他又瞬间想要把防御撤掉——如果洛教授认为他在抗拒她,如果她知道他不愿意配合……
那面墙壁摇晃着消失了,德拉科感到耻辱,仿佛他的心、他的脸皮、他的人格都被他自己亲手丢到了地上,任面前这个人践踏……对方要巡视他的记忆、掌控他的隐私,而他只能双手奉上,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脱光了衣服任人评价、任人观测、任人羞辱……他不像人,像个动物。
还像一件没有自己人格的工具。
在和自己姨妈学习大脑封闭术的时候,他还有充足的机会和理由去抵抗、去反击,他那个时候面对的是对自己记忆的进攻,而他拥有防守的权力,而且这是为了保护他自己而学习的——因此那个时候哪怕他防守失败了,也只是技不如人,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己把自己的脊梁弯下去、折下去,主动让面前的人践踏。
那道意识突然退了出来,面前响起了一道令他感到恐惧的、他一直在担心会出现的声音——洛书珏用一种十分不满的语气在对他说话。
她严厉的、责怪的说:“你跑什么?”
德拉科茫然的看着她。
——什么?
“你为什么不防守?防守,大脑封闭术!防守!”洛书珏皱紧了眉头抬起手用力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的大脑封闭术只有这种程度吗?我还没有进攻,你的防御就自己倒塌了——你这叫‘学会’大脑封闭术了吗?谁教你的!这根本没有防御的能力,也不能算‘学会’!”
德拉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洛教授不是伏地魔。
她很可怕、她很强大、她不容违逆——她是德拉科曾经以为伏地魔“会是”的那种他想象中的样子,而她和真正的伏地魔并不一样。
德拉科有点心虚的迅速往旁边瞥了一下眼睛,在洛书珏严厉到仿佛能用几十种大道理不间断的训斥他两个小时并且要求他“不许和老师顶嘴”的表情里支支吾吾的说:“对不起,洛教授……我刚刚走神了。”
洛书珏严肃的皱紧眉头看着他,鼻子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简短又冰冷的说:“再来一次,集中精神,不要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