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珏和邓布利多约过时间之后转头往礼堂里面巡视了一圈,用餐时间快结束了,但还是有几名学生刚从礼堂门口扑腾进来,不知道是睡过头了还是怎样。
她转头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又越过办公室的门继续向下往斯莱特林休息室走过去。敲开休息室那面石墙的大门,把德拉科叫了出来。
“最近怎么样?”洛书珏问。
上一次她冲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时候德拉科并不在里面,不知道是出去了还是窝在宿舍里没有出来。
德拉科看着她有些拘束,但努力做出一副从容的样子来表示自己毫不心虚,也不害怕面前这个隐藏着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反抗的力量的女人。
“没什么,我这边最近没有任何异常。”德拉科说。这个男孩已经和小时候不同了,他已经拥有了一副大人的个子,他装作自己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的样子,但是在洛书珏面前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把视线往她身边一侧的空气里瞟,好像在德拉科的身体里依然有一个对这个世界上那么多无法掌控的危险感到不安的小孩子在惊慌和害怕。
他最近也确实处理得不错,有一些人……那是他曾经比较“要好”的同学或者跟班,他们试图攻击他、孤立他,又或者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些现阶段的情报——毫无疑问德拉科是目前新局势中一个不亚于“救世主男孩”的突破口,对斯莱特林的人来说是这样的。
在这样的现状和相对应的反击之下,德拉科最近后知后觉的发现,圣诞节的那天晚上洛教授安排他和自己的妈妈一起出现,却只给他妈妈安排了台词而没有给他安排任何需要做的事,不单纯是为了让他在那天能够好好扶着自己妈妈、为妈妈做好保护的。
洛教授的这个安排在那天晚上把他也结结实实的画入了现在的反抗者阵营,在学校的学生乃至于教授们眼里,他现在已经是邓布利多那一边的人了。
可是他知道其实他并不能算是那个老头的人,他和他妈妈都属于那个可怕的、强大的、让他摸不透的女人,但是在所有人眼里那个女人甚至其实也是邓布利多手下的一员——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女人,这个洛教授,实际上才是掌控一切的那一个,或者说是独立于邓布利多之外的第三方。
德拉科最近丢失了他曾经的那些环绕在身侧的“好朋友”,反而多了很多不怀好意的人。因此他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安静的一个人待着,独立思考、独自琢磨一些之前他匆忙作出决定之后没有来得及思考的事情——德拉科认为如果自己聪明的大脑没有走到歪路上想偏的话,那么邓布利多和她,和洛教授,这个女人……与其说是上下级,不如说是合作关系。
德拉科得知的内情不多,但是经过这些天无聊的日子和不得不静下心来的沉默的思考,他觉得洛教授看似属于邓布利多的力量,实际上并不是——只不过是她的目标和邓布利多的目标一致,他们其实并不完全算是“谁听从谁”,他们只是……“谁配合谁”……的关系?
而他,德拉科·马尔福,还有他的妈妈,其实都是洛教授这边的……“东西”。
甚至包括他那个远在黑魔王手中的爸爸。
他们是洛教授手中的筹码,同时也是洛教授地盘里的士兵。从现在来看,洛教授地盘上的东西并不多,但她的手伸向周围,却能把邓布利多手里的东西拿来为自己所用……最重要的是,邓布利多同意,且配合。
这反而显得邓布利多才是最上头的那个、做主的那个,而她隐没在那个老头身后,显得只是一个“筹码”或者“战力”……其实她确实有这个属性和功能,德拉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在这半个多月的思索中,虽然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迹象,德拉科还是逐渐觉得那并不是全部。
洛书珏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也没有放德拉科回去。她一只手支在胸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蹙眉沉思着什么。德拉科悄悄的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表现得十分乖觉又忠心似的,问她:“教授……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他原本不该问这么一句,多做一件事就多一分危险。但是他现在不能缩在所有人后面当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了——他的妈妈还留在那个遥远得他连记忆都留不住的城堡里,他现在是洛教授阵营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他要把握好机会,洛教授和伏地魔不同,只要他有用,洛教授应该……不会丢下他不管。
只要他有用,他的妈妈,还有他自己无力保护的、被黑魔王抓在手心里的爸爸,以洛教授的行事作风,她应该会信守承诺的——所以只要他有用,他在洛教授心中就会更有分量。
他现在不能像在黑魔王那里一样了,他不能让洛教授忘记他的存在,进而忘记他的爸爸妈妈……他不能在洛教授这里变得没有价值,最起码在她这里,他,德拉科·马尔福是可以做些什么,并凭借这些功绩和能力得到她的承诺与庇护的。
跟黑魔王那里不同,在洛教授这里,他是可以“有用”的,他甚至还能从中“得到”些什么,比如那些他以前没有得到过的训练和进步,比如一个真正掌握局面的强者的心性和从容,比如他仰望着她的那些威严,比如她会兑现承诺的做法……
“再过一段时间……不,或许就在最近这几天,保持警惕,如果有任何可疑的人或者事情联络你,接住它,并来告诉我。”洛书珏想了想,又问,“你们学院里最近有这种人吗?”
“有一些人想和我打听一些……你们的事情。”德拉科嗫嚅着说,“他们问我最近在哪,问我觉得你们会不会赢,问我是不是真的背叛了……黑魔王……”
“你怎么说?”洛书珏似笑非笑的问他。
“我什么都没说!”德拉科立刻表态,好像这个问题羞辱到他了似的,“我没有告诉他们……什么都没有!”
“你直接把人赶走了?”洛书珏惊讶的问,“你不会和他们撕破脸了吧,要注意安全啊!”
斯莱特林目前的局面和暗处的交锋还是有些复杂的,但是目前黑魔王的势头下跌,很多人也不会选择明目张胆的闹出来。
除了一些至今仍把黑魔王奉为神明和信仰,或投入太多无法回头的死忠。
“我没有……呃,我没有。”德拉科有些尴尬,但又想了想,他确实和几个人吵了一架,但那是因为那些人的恶意和目的都太明显又太直接,蠢得都写在脸上,如果他不表明态度反而会被那些蠢货钳制,但是其他人……“有一部分是的,但他们现在本身就是麻烦,我觉得和他们继续保持联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斟酌着说。
洛书珏点了点头:“嗯,那就行,我想你应该也有分寸。”德拉科在斯莱特林待了7年,哪怕他之前都是黑魔王那一派的人,也不太可能对斯莱特林的生态完全蒙昧,当他自己改换阵营之后,行事作风自然也要相对应的做出变化。
他或许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但是他是个斯莱特林,明哲保身的斯莱特林……为了在新的生态和身份中生存下去,他总会“演”的吧?
他现在也不是个被爸妈和老师庇护在身后的小孩子了,他现在没有因为自己这些“傲气”和“不认同”而“不演”的权利。
他已经长大了,也应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洛书珏不是庇护他的师长,不是疼爱他的爸妈,她是残酷的现实、是冰冷的掌控者、是他现在的上司——在她的手底下,德拉科已经没有继续做一个任性天真小少爷的资格了。
“那是当然。”德拉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回了一句,又问,“那你想知道的是哪种人?”
说实话德拉科不觉得斯莱特林的学生里会有什么太多的消息,他自己就曾经是积极追逐黑魔王的家庭的一员,他也是斯莱特林学生里最早进入食死徒群体的那一个——但即便是他,当初也没有得到太多消息。
不然也不至于等到他置身其中才发现那是个巨大的灾难。
洛书珏抬起眼皮盯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我想她会想办法来找你的。”
她?
德拉科在自己的脑子里检索了一圈能对得上“来找自己”的“她”的身份,突然打了个哆嗦。
——好像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