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守护神张嘴了,斯内普皱着眉盯着那只他再熟悉不过的守护神,看着那两瓣张开的喙,突然难以抑制的感觉到厌烦——因为他并没有理由要求它闭上嘴。
可是他现在真的想让这玩意儿把嘴——闭上!即便它不是来找西弗勒斯·斯内普的!
斯内普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守护神的嗓子里传了出来:“阿塞利,你现在有空吗?能否请你到校长室来一趟……哦,西弗勒斯,你也在?”
“也在”……这意味着邓布利多同时还想找他。斯内普没想到居然还有他的事,他紧蹙的眉毛松开了一瞬,看着守护神摆出了一副“有何贵干”的表情。
——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正好,麻烦你也过来一趟,我们有些事需要和你们商量。”
“我们”,斯内普在心里思索了一下这个词语——找他们的不是邓布利多一个人,同时还有别的人要找他们……这就有些奇怪了,以前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邓布利多一个人找他,安排出各种各样的事情、各种各样的任务。
但他提到“我们”的话,或许事情就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因为战争、任务,或者别的那些曾经落在他身上的,麻烦、危险、痛苦的事情。
斯内普转头,正好和同样望过来的洛书珏对视了一眼,然后洛书珏对凤凰说:“好的,我这就过去。”
“——是一会过去。我认为你应该先把今天的药喝下去,防止拖延太久导致我还需要重新适应你明天的服药时间。”斯内普立刻打断了她,皱着眉沉着脸把桌子上的玻璃杯往前又推了推,仿佛她此时不知道按时喝药是不遵医嘱、很不懂事一般。
“啊,好吧——好的。”洛书珏无奈的低下头看了眼面前的魔药,老老实实的把它拿起来冲凤凰守护神示意了一下,银白色的凤凰应该是明白了,张开双翼拍了拍翅膀,又穿过墙壁飞走了。
洛书珏把杯子拿到嘴边,低头看了一眼,药液的颜色还是和平时喝的一样,而斯内普就这么盯着她,等着她把药喝下去。
洛书珏突然感觉有些难以压制的情绪——冲动、犹豫、窃喜、忧虑……它们混在一起像泉水底下翻动的泉眼一样在她的心里不安分的吞吐着,泉水像滚烫的血液一样泵入她的心脏,又不停地吐出一串搅乱水面的泡泡。
她曾经以为那场战斗之后,斯内普再也不会给她好脸呢。
但是从那天以后,最起码……从她恢复意识、重新醒来之后,她察觉到的这个人所做的一切,看似合情合理,实际上却出乎她的预料。
在洛书珏的眼里,斯内普是一个极其骄傲、极其自尊、极其注重自己的选择权与自主权的人——而她那天所做的一切,从她要求邓布利多公开他的身份,到她令他在伏地魔面前置于被迫暴露立场的被动,再到她强行把他光明正大推回反抗者的阵营、让他从黑暗中站到阳光下……这一切都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也没有和他商量过的。
这其实是一种越权,是对他的人生、他的未来、他的选择的强行干预。
她原以为斯内普会暴怒、会觉得耻辱、会厌恶、甚至更有可能的——他会直接憎恨上她。
他居然没有?
最近的这些天里洛书珏其实从苏醒的那一刻就在躲避与他的正面交流。她设想过自己会得到怎样严苛的指责和刻薄的话语,也设想过他像之前把她安排到弗立维院长身边的那一年一样完全冷漠疏离、连句话也懒得多说的回避。
他居然……没有。
这人甚至还包揽了她需要的药剂和恢复进程的监督。
每当从这些天的蛛丝马迹中翻阅出一丝他没有打算与她就此决裂的证据,洛书珏都感到欣喜、感到雀跃、感到珍惜、感到柔软、又感到歉疚和一种敲定的决绝。
她原以为他会恨她,恨得鲜明、恨得冷漠、恨得直白疏远,她原本也做好了准备——她那天的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她越过了他的选择打乱了他已经准备好的、主动接受的未来,斯内普不可能意识不到。
不过即便是现在这样,洛书珏也不会把自己做过的事、对他造成的影响高高在上的当作是“馈赠”和“拯救”——即便是这样想一想,她都要发出哂笑了。
这是多么傲慢的想法——为了你好,所以你理应感恩戴德。
斯内普这样骄傲的人是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被别人强行“赐予”的、强行“安排”的所谓“拯救”的,他的意志和尊严让他不会允许自己被别人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操控——人的一生与命运,第一选择权始终应该在这个人自己手上,其他的人哪怕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去强行操控,那也是一种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