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安排好身边询问情况和寒暄的同伴们,向凤凰社说明了一些能说的情况,并告知了他们现在那位新的、强大的、坚固可靠的同伴,以及她在目前的状况中付出的行动、占据的重要性……并表示在后续的行动中,她的优先级与他本人等同。
而在经过今天晚上的行动和巨变,串联起他们最近接到的安排和部署,就连穆迪这个把谨慎刻进骨子里的老傲罗也无法不表示认同,并不由自主的鼓掌赞叹、大叫佩服。
可惜那个人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也见不到了。邓布利多其实心里还暗暗有些忧心,因为洛书珏的伤势看上去实在是吓人……他不光是希望人能够顺利活下来、醒过来,也衷心希望她不要变成第二个穆迪——不只是残疾,穆迪和黑巫师对抗多年,身上有他这大半辈子遭受的黑魔法留下的无数无法清除的伤痕,大大小小都有……
那样对她太残忍了,最起码会无比影响之后的生活质量。
但邓布利多现在除了相信那位从她的国家来的老者,还有庞弗雷夫人这个专业治疗师以外,没有太好的办法。
邓布利多抬手揉了揉哈利的脑袋。哈利的头发乱糟糟的支楞在脑后,不知道是疏于打理还是今天晚上跟着战斗和奔波的关系。哈利乖顺的任由老人的大手放在自己头顶,又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这触感让他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欢迎回到霍格沃茨,哈利。我想你也该回来上课了是不是?真抱歉我当初就这么突然的离开了你们,还给你留下了这么糟糕的任务,而它甚至严重影响了你的学业——我希望你能够继续回到学校里来,不管我是不是这里的校长。我可以这么请求你吗?哈利,回到你的教授们身边……继续做一名霍格沃茨的学生?”
“当然,教授!我当然愿意回来——我做梦都想回来!但是你留给我的那个任务……”难道就不需要他继续执行了吗?哈利在最近的几个月里无数次想要回到霍格沃茨、想要回到曾经那种发愁着上课、作业、学习,和邓布利多一起决定对抗伏地魔的时光,但如果预言要求他和伏地魔必须有一个人死去,那么至少他想要为消灭伏地魔这件事做尽可能多的付出……而不是被凤凰社的大人们护在身后。
然而他同样无法辩驳的是,在邓布利多“死去”的这几个月里,他并没有把邓布利多留下的那个任务执行得有多出色。他拼命的找、努力的找,想了各种地方,但他能接触到的地方却很有限,也不得不面对自己根本不懂邓布利多的经历、内心、真实情感和思想的事实。并且在这几个月的冲击下还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对这位老人产生动摇……
他无数次懊悔自己曾经过于依赖邓布利多的保护却没有多了解一下这个老人,甚至是在他死去之后哈利才意识到这一点……以至于失去这位他无比尊敬和依赖的老者之后,他能做的比任何一个普通的十几岁孩子也多不了多少,甚至连用自己的力量摧毁一件好不容易找到的魂器都做不到。
“哦,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曾经交给你的任务失败或者收回了。不过正因如此,你或许会非常疲惫……或者你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哈利立刻答应了,像晚一秒邓布利多就要把这个决定收回似的:“休息?不,先生,我不需要——呃——我是说那个任务,我不需要休息。但是学习的话,我觉得我还是……我可能需要……”他的声音在邓布利多不赞同的眼神里低下去,还有赫敏在旁边投来的犀利的目光……最后哈利心虚的妥协道,“呃,好吧——我是说,学习和任务都要,嗯……好吧,好吧。”
“哥们,我觉得不好。”罗恩在他旁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低声呻吟了一下,“我觉得我们连考试及格都是问题,除了赫敏——你觉得我们真的能顺利毕业吗?我是说——在不会所有科目都考砸的基础上?”
哈利的脸拧在了一起,用痛苦和抗拒的表情回答自己的哥们:别说了兄弟,我不想听。
邓布利多欣慰的看了看几个孩子,留下他们在这里久违的安心聊天,然后抬步走向礼堂,推开了礼堂的正门——
礼堂里人很多,显得有些乱。被困住的食死徒像垃圾一样堆在角落里——现在魔法部还在亚克斯利手里,而他还把控着身为部长的辛克尼斯,摄魂怪也成了伏地魔的仆从,这些被抓住的食死徒根本不能交给魔法部——那和放了他们没什么区别,甚至更糟。
礼堂里另外的部分是正在吃宵夜补充体力的凤凰社成员和教职工。轻伤患也留在这里互相包扎,伤的比较重的已经挪到医疗翼去了——医疗翼几乎都装不下了,于是几位教授一起使用了无痕伸展咒让它的空间扩大了一些……魔法部?什么魔法部?不熟。
但是负责医疗翼的治疗师庞弗雷夫人正在给伤得最重的那个急救,于是送到医疗翼的伤员暂且由其他魔咒使用比较高明的教授们一同尝试救治或者进行一些紧急处理。
麦格教授已经联系了圣芒戈,希望可以从他们那里借些治疗师过来,即便波比可以顺利的把洛抢救回来——他们当然希望如此——面对这满屋子的伤患也够她头疼的……借人是必须的。
就像斯内普料想的那样,医疗翼现在闹哄哄的,跟安静完全不沾边——礼堂也一样。
当邓布利多推开门的那一刻,简直有一万双眼睛那么多的视线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像在看什么千年不遇的稀罕神奇动物似的。
静默片刻之后,礼堂里再次暴起了人们兴奋的尖叫声,所有人都向门口围了上来。大家叫喊着、大笑着、激动的拥抱着,什么仪态和礼貌,全都丢到脑后去了。他们几乎是扑上来争相拥抱邓布利多,一个又一个挤在门口,甚至来不及等他从大门边上走进礼堂里面,然后在拥抱结束后有的人直接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泪,有的迅速背过身去掩面哭泣。
礼堂的大门表示今天真是遭老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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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的视野里出现了自己卧室里的天花板,还有从上面垂下来的吊灯。烛火在他的视野里从一大片模糊的光晕逐渐凝聚成一颗明亮的火苗。暗淡的光影打下来,灯架的圆形影子覆盖在了横躺在床上的斯内普身上。
他动了动手指,然后撑起身子从床褥上坐起来,意识还在重新褪去的记忆海浪里翻涌并缓慢抽离。他醒了醒神,微微扭动了一下脖子。
静默了一小会,他弯下腰,手肘支在膝盖上,弓起背把脸埋进自己双手的掌心,沉默了很久。
之后他从床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熄灭房间的灯火,走了出去。走廊和礼堂里传来喧闹的声音,斯内普从地窖外面的楼梯走到上面,又顺着路线走向医疗翼所在的那个塔楼。他沿着塔楼的楼梯向上走,再次走向了那间正在急救的房间门口。
在他刚刚被彻底摧毁又重铸的世界里,在一切混乱中,那个人成了旧秩序瓦解后一个最为鲜明的,强大、神秘、与他有着某种深刻羁绊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