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陶瓷烧结，最怕的就是裂纹。哪怕是肉眼看不见的发丝裂纹，上了战场也是致命的弱点。
江妤走上前，从旁边拿起一副干净的白手套戴上，弯下腰，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块防弹陶瓷。
入手极沉。
她用指腹在陶瓷的边缘和表面仔细摸了一遍，没有摸到任何毛刺和断层。
接着，她拿起一根金属小铁棍，在陶瓷表面轻轻敲了一下。
“叮——”
声音清脆、悠长，没有任何沉闷的杂音。
这说明陶瓷内部结构极度均匀，没有暗裂。
“第一块，完整性达标。”江妤报出结果。
车间里响起一阵极轻的呼气声。
“继续检查！”江妤下令。
技术员们一匣一匣地往外拉，江妤和崔莉一块一块地检查。
一个小时后，整整六十块防弹陶瓷板，全部铺在工作台上。
“没有裂纹，没有变形，尺寸收缩率完全在预设的百分之十五以内。”
崔莉摘下手套，声音压抑不住地发颤，“江妤，外观和完整性，全部达标！”
“好！”王德福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江妤也松了口气，将陶瓷试片固定在维氏硬度计的工作台上，压头缓缓落下。
片刻后，崔莉取下显微镜，报出压痕对角线长度。
崔莉根据换算表查出硬度，声音微微发颤：“HRA 89.4！”
这个硬度，已经超过了她们实验室理论计算的峰值！
江妤没说话，又换了个位置，再次测试。
“滴——HRA 88.2！”
“滴——HRA 89.6！”
连续测了十块，每一块的硬度数据都稳定在HRA 88到90之间。
硬度和致密度达到设计指标，作为复合装甲夹层的基础材料已经合格。
江妤松开手柄，转过身，看着车间里那群屏住呼吸的工人和技术员。
她扬起下巴，声音里透着绝对的笃定和骄傲。
“各项数据完全达标。同志们，我们烧出了一炉成功的防弹陶瓷！”
“嗷——！”
三号车间的工人们再也憋不住了，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这几天，他们守着这个炉子，升温怕快了，降温怕猛了，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一点震动就毁了这炉“宝贝疙瘩”。
现在，成了！
王德福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巴掌重重拍在张爱国的肩膀上，咧着嘴大笑。
“张所长，怎么样？我老王的车间，靠谱吧！这下你放心了吧！”
“放心！太放心了！”
张爱国难掩激动，他拿起一片温热的陶瓷板，左看右看，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看着江妤，眼睛亮得吓人：“江总师，这就是咱们复合装甲的‘夹芯’啊！最硬的骨头啃下来了！”
“江总师，这下咱们复合装甲的‘夹芯’算是彻底立住了！”
张爱国迫不及待地问，“这陶瓷有了，前脸的倾斜钢板也定型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突击最后一层的高韧性背板钢了？”
江妤点点头，笑着看向一旁的崔莉，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
“崔所长，这块高韧性的特种背板钢，就拜托你了。”
崔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温润的杏眼里，是科研人员面对新挑战时特有的自信与光芒。
她看着江妤，自信一笑：“放心吧，钢材是我的主场，我绝不拖你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