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伊纳和戈麦斯的情况证明了一件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单个或少部分人再优秀也无济于事,硬碰硬只会被碾碎,她得换一条路线去迂回地尝试。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可以做的事情也太多,此刻居然想不到该先做哪一件事。
人口登记这件事情其实应该交给对村镇比较熟悉的人做,但玫瑰学派的人还是算了吧……思考着,拉弥亚又把刚才那个政府雇员抓来了。
“反正表格你也得做,顺便再清点个东西。”
政府雇员连连答应:“是是,没问题,请问是什么?”
“清点目前每家每户需要的物资,列个清单给我。”拉弥亚琢磨了片刻,毕竟自己还得从北大陆走一趟,把那几个受伤的玫瑰学派弄回来给自己打工。
“喂。”
“就跟你口中的那些流亡者一样,”拉弥亚捏了捏自己的手,这个连心脏都没有的身体像活人一样温热,“或许,我也需要不断地让别人意识到我的存在,才能维持现在这个稳定的‘幻想’?”
‘人类是拥有抽象思维的优秀生物。’旅客说,‘一个人的幻想终究是有限的,让更多的人知道你,了解你,确认你……但无数的幻想就会造就一个真实的存在。’
“这就很有意思。‘画家’和‘幻想’都是把虚幻的东西变成真实的,这也是你降临的原理。”拉弥亚说,“成真的‘幻想’会是什么?”
‘因你而生,当然是你。’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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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了吗?”卢卡·布鲁斯特问道。
副手点点头:“精神状态很稳定,没有额外伤害,脑电波非常活跃,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她已经保持这个动作一小时了。”副手有些摸不着头脑,“您去看了就知道。”
卢卡·布鲁斯特疑惑地前往病房,敲门进入后,他发现自己的监管对象确实已经醒来,只不过就这么躺着,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眨也不眨,眉毛还皱着,看上去又怪又渗人。
她好像在专注地思考什么,难道是回忆在别墅里发生的事情?
明明前半年都相安无事,怎么就最近这段时间稍微移开视线就出事了?唉!
这么想着,卢卡来到了病床边,为了表现自己的亲和力,他在床边坐下,声音平缓地开口:
“我需要你向我汇报别墅中发生的事情。”
虽然被监管者看起来在思考,但她也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情报缺失导致误判了任务的情况,我们都以为失联的同伴是被当地的邪教徒困住,所以带上了战斗使用的封印物,没想到……事发地点居然是一栋有大问题的别墅。”
“那是一个陷阱,我们都上当了。”
这些话语基本和卢卡的预期相符,他点点头,又说:“详细汇报。”
……
凡契的那个废弃仓库里,正在收拾仅有的一些东西的狼人瓦伊纳忽然发现那个陌生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他靠在墙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地面上的某个地方,像是陷入了思考。
“别管我。”注意到他的视线,陌生人立刻回应,“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瓦伊纳没说什么,继续和同伴们清理痕迹。一天一夜的时间休息,大家又弄了点吃的补充体力,现在的状态都还不错,能够扛得住接下来的灵界传送。
拉弥亚没有说话,她正在专心应付卢卡·布鲁斯特。
虽然可以双开,但在一个大主教的面前双开还是有点太危险。
在卢卡面前,她平静地、有条理地,以一个“知识教会最喜欢”的形式汇报形式向对方讲述别墅里发生的事情,包括到达凡契后对鲁迪·克罗斯的调查,在别墅里发现的事情,只看了一眼就让人失控的星空,以及二楼最后出现的那个让所有人昏厥的眼睛——其中省略的部分并不多,也就是二楼联通的星空,自己跟旅客的对话。
至于鲁迪·克罗斯梦中念出的那个尊名和请求,只要鲍尔不说,她就不说。
“我们处理好了。”瓦伊纳回答,“还有别的事情安排吗?”
卢卡·布鲁斯特面色严肃地听完了拉弥亚的汇报,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最后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拉弥亚:“没有,稍等。”
“最后的爆炸?”拉弥亚露出疑惑的神色,随后便像回忆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在看到那个眼睛的时候我几乎吓疯了。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丢了出去,还用尽全力使用了非凡能力……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卢卡微微点头。
别墅在被爆破后就失去了特殊,无从溯源。
被监管者又是上头明确暗示“不要进入梦境”的可能污染者,谁进去谁就有被污染风险。
按照卢卡·布鲁斯特的调研结果,别墅是被“猎人”的力量从内部爆破的,但所有人的身上除了烧伤都有精神遭受重创的痕迹。
应该是污染导致进入别墅的人都产生了某种共同的幻觉,在精神意识中被捕获污染——虽然这解释不了拉弥亚的定位出现在外层空间的事情,但星空的污染的事情本来就不是半神能搞明白的。
他会把这件事情基本如实地上报,传递给首都的沉思大教堂,至于要不要明确地写“这个被星空污染的房子已经在自己的教区里放了五年没人管”,“之前四个月提交的观察报告都很好,这两个月我忙着论文没注意监管目标”,“导致对方差点跟被星空污染的别墅一起爆了”……
为了自己的工作考虑,需要一些语言的艺术。
“这样,你先休息。”卢卡想了想,觉得现在也没什么别的要问的,便说道,“你的表现很优秀,在校期间成绩也非常不错,完全可以考虑加入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教会。”
“感谢您的邀请。”拉弥亚回答,“我会认真考虑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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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走吧。”
卢卡·布鲁斯特离开了,拉弥亚把眼睛一闭,转头看向已经准备完毕的瓦伊纳小队。
“我会送你们到维普特附近的一座小镇,”她说,“那里的玫瑰学派成员同样遭受重创,只剩几个人还活着。”
“话说在前面,小镇遭遇了严重的事故,现在一片狼藉,但是我会进行重建工作。”
“如果你们接受我的帮助,到了地方之后,就必须听我的指令。”
“灵界传送明码标价,你们给我打工半个月即可。如果联系到了其他的同伴,我会考虑放你们走。”
“一个被血祭过的城市?”其中一人的表情有些古怪,“为什么要重建?既然是血祭,那就是被放弃了,那片土地上不应该有留给敌人的任何东西。”
“那你留下。”
说话的人闭嘴了。
瓦伊纳有询问了些细节情况,没有意见,他同伴失散,身上还有伤,非常需要休息和据点。
见他没有反对,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只有那个年轻人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
拉弥亚原本准备只要他说一个字就把他一拳干倒,但似乎是之前的教育起了作用,他只是看上去不高兴,实际上也没说什么。
“你是那个人的同伴?”在进入灵界的时候,瓦伊纳问道。
反正灵界也不能乱看,那就干脆说几句话得了。
“对。”
虽然之后的话狼人没说,但拉弥亚看得出来他想问什么。为了塑造自己的新身份,她简单地做了个规划:
必须要跟自己作出区分,又不能区别太大,防止到时候这边的下属不认自己。
“我和你们有相同的信仰,信仰被缚之神。”
她坦然回答,随后脑海中就浮现出其他人那浪费至极的血祭行为和评价,表情不由自主变得阴沉。
瓦伊纳莫名产生一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感,低声问道:
“怎么称呼?”
“伯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