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买化肥？”
王青云顿时愣住了。
高战出去联络白酒饮料客户了，要不然也会和王青云一样蒙圈。
稽查队虽然给迪化商贸解封了，但两家化肥厂厂长几次三番上门要求解除代理合同。
这很明显是那些人发力了，要求化肥厂坚决不能跟迪化商贸合作了。
这个节骨眼上，张楷铭还要继续购置化肥，而且开口就要上千吨，想都不用想，两家化肥厂根本不可能答应。
再说了，春播已经结束，也没有听说哪个地方要大宗购入化肥呀。
秋播还早着呢，谁家脑子有病了吗？
“对呀，咱们迪化商贸跟两家化肥厂签署的是代理合同，全年帮他们销售化肥不就是理所应当吗？再说了，结算的事，合同里也写得明明白白的，先拿货，一个月以后结算……”
张楷铭好整以暇地翘起了二郎腿。
王青云不由得苦笑。
“楷铭，你不是气糊涂了吧，事情闹到这种地步，牛金红，吴国盛也三番五次上门要求解除合同。虽然你避而不见，但矛盾已经不可避免地发生……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个傻子也不敢把上千吨化肥交给咱们吧。那不是肉包子……呃……”
王青云似乎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妥，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楷铭，春播已经基本结束，秋播还在几个月之后，咱们要这么多化肥卖给谁呀，化肥又不是不要钱。”
张楷铭笑了笑：“我要的不是化肥，只是一个态度……老王，我的目的你稍后就会清楚，先联系牛金红，吴国盛……一家10000吨，咱们齿轮厂的库房足够大，够装！”
一家10000吨！
王青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1吨140元，20000吨就是280万，一个月以后才结账……
楷铭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几万吨拿到手，货款压着不给……
王青云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社会上这种事不稀奇，但这可是280万呀！
张楷铭到底安的什么心，谁也猜不透。
但跟王青云一样猜测的大有人在。
牛金红，吴国盛接到王青云的要货电话，先是大喜过望，但随后又感到脊背发凉。
他们也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他们三番五次地要求跟张楷铭解除代理合同，实际上已经相当于撕破脸了。
这个节骨眼上，张楷铭竟然还要大量购入化肥，20000吨，280万！
这些货要是到了他手里，这小子只要轻飘飘的一句没钱，后续就是无穷无尽的扯皮赖账了。
事实上，双方现在这种势如水火的态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张楷铭居心叵测。
牛金红、吴国盛的新盟友沈经纬、齐比亚等人都给他们打电话，劝他们坚决不能答应张楷铭的要货请求。
只要答应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牛金红和吴国盛回复得也很坚决，“没货！”
王青云连续催了三次，但都被牛金红和吴国盛拒绝了。
张楷铭也没有废话，骑着摩托车就去了化肥厂。
他也没有提前通知牛金红和吴国盛两个人，骑着摩托车径直就进了化肥厂的库房。
化肥厂的库存足足有几百万吨，张楷铭前些日子给他们销售了不到七十万吨，占库存的三分之一强。
也就是说两家化肥厂现在库存都还在100多万吨。
都不用进库房，就能看见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化肥。
张楷铭笑了笑，掏出大哥大直接拨通了牛金红的电话。
“老牛，你不地道啊。我上赶着给你送钱，你都往外推着不要……怎么着，攀上高枝了，看不起迪化商贸小公司了。”
“楷铭老弟，说什么呢？我老牛能是那样的人吗，这不是库存没有了，厂里正准备安排复工复产呢。老弟，我保证，秋播前一定尽可能地满足迪化商贸的销售……”
“老牛，来一趟你们厂仓库。库存多到库房门都关不上了，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没货……”
“你在我们厂库房门口？”
“你说呢，如果不来看一眼，还不知道要被你这个供货商骗到什么时候呢……老牛，过来的时候把合同带上，违约条款我需要好好给你解读一下了。”
“哎呀，老弟，真不凑巧，我现在不在省城……有事等我回去咱们再谈……”
“老牛，撒谎也不是你这个样子的，我拨打的可是你办公室的电话……”
“哎呀……信号不好……怎么听不到声音了……我先……”
“我的律师会联系你的。牛金红，我奉劝你早日把违约金准备好，咱们法庭上见。”
张楷铭骑着摩托车到厂区办公楼地下停了下来，笑眯眯地对着三楼牛金红的办公室窗户挥挥手。
他知道此刻牛金红就躲在窗帘后面看着他。
“老牛，违约金没有具体数额，但标注的是迪化商贸一年销售总额的同等赔偿。”
张楷铭笑嘻嘻地再次挥手，“友情提示，我的律师已经做了精确的统计，迪化商贸对于西疆省化肥市场的年销售量140万吨……记好了，这只是你一家的销售量。”
张楷铭本已计划离开，却还感到意犹未尽，再次对着牛金红办公室的窗户吼了一嗓子。
“老牛，你和老吴真是迪化商贸的财神爷，一家7000万……我喜欢你们这样的豪横……拜拜！”
张楷铭拍拍屁股，骑着摩托车潇洒地疾驰而去。
“我靠……”
牛金红盛怒之下，猛然掀翻了办公桌。
演戏就要全套。
同样的操作，张楷铭又在磷肥厂上演了一遍。
吴国盛也不好意思面对他，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来。
张楷铭绕着吴国盛的桑塔纳转了好几圈，啧啧连声，像是很喜欢这款乌木黑的桑塔纳。
“老吴，这款车不错。违约金不够的话，就把这辆桑塔纳搭上，迪化商贸就缺这么一台撑门面的轿子车……违约金的事，我的律师会找你们谈的，机会只有一次，再一次见面就是法庭了哈……哈哈哈……”
张楷铭很夸张地大笑着走了。
下午，两家化肥厂厂长办公桌上同时收到了一份律师函。
燕京靖华律师事务所受迪化商贸委托，全权代理迪化商贸与两家化肥厂代理合同纠纷的事。
由于是两家化肥厂单方面违约，两家必须承担合同规定的违约金……
并且，迪化商贸已经把材料送交省城公院……
第二天，两家化肥厂就同时收到了公院的受理通知书……
张楷铭把架势拉开，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死磕两家化肥厂。
有齐比亚欧亚商贸的前车之鉴，相关部门不能裁决该合同为无效合同。
不是无效合同，法庭方面就要依据合同条款审判。
但张楷铭过于鸡贼，签署合同的时候，并没有显露出强大的野心，迪化商贸也是以弱小公司的面孔跟两家化肥厂谈的合作。
这就导致签合同时，牛金红、吴国盛两人完全没有重视违约条款。
牛金红、吴国盛对西疆省的交通知之甚详，既然沈经纬、齐比亚这两个大佬都不愿意涉这趟浑水，一个外地的毛头小子又怎么可能成功。
老牛，老吴两个人不是不小心，而是因为他们心里很笃定，即便是违约，也只能是迪化商贸违约，他们根本不可能违约。
结果，谁都没有想到，张楷铭竟然亲自下了地方，通过介绍客户抽成的方式一下子打开了市场。
而且还通过农资运输优惠，以及保供应的政策，通过铁路超级低廉的运费破局。
全省庞大的市场也给了他大展身手的机会，一个春播，迪化商贸强势崛起。
利润高到让一直浸淫外贸口的齐比亚都眼红了。
而且不仅仅只是齐比亚，整个省城有头有脸的人谁不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