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洛的行动力确实很快,当天晚上就约到了两家化肥厂的厂长。
宴席定在了汇通大酒店,张楷铭也如约而至。
“洛姐好,小周姐姐好,燕子姐姐好。”
张楷铭把摩托车放到后院凉棚底下,从后门笑嘻嘻地走进了汇通大酒店。
程洛板着脸不想搭理他。
小周倒是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张楷铭几眼。
“哎哟喂,这小子竟然褪去了一丝青涩,看起来倒是成熟了不少。不过嘛……男人笑眯眯不是好东西,嘴越甜人越坏,我才不会被你的外表欺骗呢。”
“呃……”
刚进门就被这个傻大妞收拾的一无是处,张楷铭被整的没词了。
看张楷铭被小周整的吃瘪,程洛和燕子开心地笑了。
“我是中间人,只管牵线搭桥,所有的事你跟他们谈。懂!”
“懂!”
原来这个女人也喜欢闷声发大财,看来我们两个是一丘之貉。
张楷铭不无恶意地猜想着这个问题。
齐木市有两家化肥企业,齐木市化肥厂,齐木市磷肥厂,都是省属企业,也是省里最大的两家农资企业。
齐木市化肥厂专门生产碳铵,尿素两种肥料,还提炼一些化学物质。
齐木市磷肥厂主业只有单一产品磷肥,但还生产一些化工相关的品项。
两家化肥厂产量很高,不过都说效益一般!
两家企业都属于省企,鉴于农业生产资料的特殊性,这两家目前西疆省最大的农资企业一直都是省里重点照顾的企业。
在国有企业大部分都濒临破产的情况下,这两家企业还算基本正常。
还算正常的意思是虽然效益下滑很厉害,但大部分时间不停产,工资也基本能够发放到正常水平的一半。
不停产,但跟效益好也不搭边,不死不活,不上不下……
究其原因,还是保供这件事闹得。
保供,就是保证供应。
地方上核对票据,然后到厂里订购化肥,保供的也是双轨制下的平价供应。
这就是一个很大的供应量,这两家省级化肥企业,以及各地市大部分地方小化肥企业,大部分时间的工作其实都是为保供运转的。
平价也是**规定的最低价,是为了广大农民家庭考虑的,这个价格其实生产厂家利润并不高。
但这种平价化肥是凭借票据购买的,平价肥票据最终能到老百姓手里的只有一部分,其中大部分都到了关系户手里。
而且为了不耽误农活,平价供应的化肥也是先供应后收款的,这个收款一般就落在村镇或者供销社等部门的手里。
但最终往往只能收回来一部分,一半都算好的,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白条。
老百姓不掏钱拿不到,但钱交了回到化肥厂却大部分都变成了白条。
因为**有保供条例,化肥厂下一季该发放平价化肥还是要继续保证发放,只不过最后收回来的大部分还是白条。
化肥厂生产原材料都是真金白银购买的,但收回来的却大都是白条,年年如此……
周而复始,化肥厂也就慢慢地转不动了。
·
“老牛,这位洛姐看来是有想法了。你呢,怎么想的?”
磷肥厂厂长吴国盛停好摩托车,转身问还骑在摩托车上的化肥厂厂长牛金红。
“省里会议不是指示咱们放开思想大胆开拓吗,我倒是觉得这也是个路子。”
牛金红点点头,“我去年年底到华北参加农资企业座谈会,与会的某位华北企业代表发言说,他们厂采取的就是代理商策略……仅仅不到一年,库存没有了,厂子也焕发了生机。”
吴国盛啐了一口浓痰低声骂道:“真特么日了鬼了,还是那些农田,还是一样的农资需求平价保供,结果越保企业越衰……换了个思路,代理商售卖是议价销售吧,那个价格可高多了。代理商挣了暴利,结果厂子也活了,这他么又是哪门子道理。”
“那位华北企业的厂长也是这么吐槽的。并且人家还派人下到农村现场调研了……你猜怎么着?”牛金红笑着卖了个关子。
“怎么着?”
“平价化肥能到老百姓手里的少之又少,一家能有个三五袋子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大部分都被那些管事的分给亲朋好友……有限能收起来的保供化肥款项也是这些人拿到手以后截胡的……”
“我靠!”吴国盛直接爆了粗口。
“怪不得咱们企业年年收几麻袋白条,都被中间管事的中饱私囊了。”
“私人代理虽然是议价销售,但终究实实在在的给老百姓送到了家门口……更何况春耕秋播最要紧就是底肥,别看是高价,但老百姓反过来还感激化肥贩子呢。”
听了牛金红的话,吴国盛微微点头。
“老牛,我也赞同试试这个办法。咱们生产企业不可能到田间地头搞销售吧,那就只能依靠私人代理……不过,跟私人打交道,咱们必须留个心眼,货款现结,这是首要条件。”
“走走走,进去再说。”牛金红笑着道,“如果是沈经纬干这个事,咱们还需要担心货款的事情,汇通大酒店……他的生意都在省城,有什么好担心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丑话说在前头,事情做在后面。朋友归朋友,事情归事情。不提前说好,别到时候伤了感情。”
牛金红和吴国盛两个人笑呵呵地从后门进了酒店大厅。
“牛厂长,吴厂长,欢迎欢迎!”
程洛微笑着迎了上去。
“程经理,你太客气了。”
牛金红大笑着说道,“有什么事情电话里打个招呼就是,还非要破费请我们两个搓一顿。不过汇通大酒店的一桌席可不便宜,我和老吴就却之不恭了。”
“牛厂这是说的什么话,您二位身忙,平时哪有时间来汇通,这次能来就是给足了老沈和我面子。再说了,贵客盈门,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没带夫人孩子吗?”
“女人孩子不登大雅之堂……”吴国盛笑着说道。
程洛跟两位大厂长很是熟络,寒暄了两句就开起了玩笑。
“程经理!听说老沈出国了?”
吴国盛笑道,“老沈真让人羡慕呀,我知道他几乎每年都要出国一次。老牛,咱们两个老棒子在享受这一套上跟老沈简直没法比。”
“哪来的享受哟,老沈这一次是跟齐比亚一起出去的。往毛国倒腾了一大批电子产品,听说要走不少城市。我们家老沈和齐比亚都是50多岁的人了,毛国那么大,不是坐火车就是坐汽车,一个多月下来也够他们受的……过两天就回来……”
程洛笑着把牛金红、吴国盛两个人请到沙发跟前坐下,笑着指了一下张楷铭,“楷铭,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其实牛金红、吴国盛两个人张楷铭见过一次。
前些日子程洛找两位厂长了解化肥代理相关事宜的时候,他跟程洛一起去的,当时,老牛和老吴还以为他是程洛的汽车司机,也就没怎么注意他。
“牛厂长,吴厂长。你们好!”
张楷铭微笑着向两个人问好,“我是张楷铭,齐木市迪化酒类饮料公司总经理。”
“迪化酒类饮料公司?”
吴国盛明显愣怔了一下,“年前国家电视台晚间新闻里……西疆省第一家购买外资设备建厂的公司,方便面厂?就是迪化酒类饮料公司吧?”
“吴厂长好记性。”
张楷铭笑着说道,“还称不上厂子,就是一套方便面机组设备,说作坊不好听,但充其量就是一个小车间。”
“小伙子很谦虚。”吴国盛看了张楷铭一眼,“涉外贷款购买的外国设备,投资超过200万,这么大的投资如果只是一家小作坊的话,那我们两家化肥厂充其量也就是个大一点的作坊。哈……”
听了吴国盛的调侃,几个人一起笑了。
牛金红看着张楷铭,眼睛一眨笑道:“小伙子有魄力,如果我的消息无误的话,王青云,高战两个人是不是都跟着你干呢。”
“他们也是投资人股东,我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