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海拉克斯皮卡，一辆丰田沙漠王子，四辆在这个时代堪称顶级越野车的丰田系呼啸而去。
看着沈经纬，齐比亚，程洛等人分乘几辆车远去，与会的人才各自道别回家。
高天眼睛里满是羡慕：“我屁股底下夹个CG125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但跟人家一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沈经纬和齐比亚一起去克拉玛，看来绝对是大生意。行啦，别羡慕了。比大多数人强，咱们也是别人嫉妒的对象，回吧。”
高征连续踩了十几下油门，幸福250才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高天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等他联系到老二高战，已经到了下午6点。
高战又通过克拉玛的朋友寻找刘黑仔……
张楷铭就这样在克拉玛的大街上等了整整一天。
“嘀嘀嘀……”
晚上10点，大哥大响了，张楷铭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喂，老高……急有什么用，来都来了，我总不能就这样返回省城吧……放心吧，吃得好，睡得香，一拳能干死一头牛。我好着呢……驾驶室里还有个小卧铺，伸不开腿，憋屈是有点，但终归不是露宿街头……”
张楷铭还说等不到消息就要下去吃晚饭，他怕再晚一点，那个羊汤摊位收摊。
“我联系到刘黑仔了。”
高战无奈地摇头，“狗东西想捞偏门，想趁着春节干一把大的，专门从毛子那边高薪聘请了十几个三流模特……没想到被竞争对手举报了……”
刘黑仔能在克拉玛市混这么大，自然也不是白给的。
关门歇业只是因这件事舆论太大，不得已而为之，对外则宣称酒店被查封了。
其实暗地里刘黑仔已经带着十几个洋妞换了另外一个城市继续捞金去了。
“他人在伊泞……伊泞不是他的地盘，借别人的地盘挣钱。为了安全，他过去的时候把手底下的弟兄都带过去了……他已经买好了火车票，预计明天晚上能回到克拉玛……”
“我艹！”
张楷铭直接爆了粗口，“就是说我明天还要等他一天。”
“一天恐怕不行。”
高战笑道，“我打电话问了一下铁路上的朋友，他说伊泞到克拉玛最近没有直达的列车，中途还需要倒车，如果一刻都不耽搁的话，老刘回到克拉玛也到了明天晚上12点以后了……”
半夜才回来，卸货就到了后天上午，张楷铭估算了一下卸货速度，也就是说，动身回省城就到了后天下午了。
24道拐和长吉那一段冻土路冬季最好的通行时间是凌晨，所以他出发的时间其实大后天上午才是最合适的。
也就是说，算上今天晚上，张楷铭还要在克拉玛待上至少70个小时。
省代理不好当，西疆省的省代理更不好当！
张楷铭终于明白，为什么齐比亚、沈经纬这些人明明很有能力，却不眼红这个在他看来很挣钱的货物总代理。
即便是省糖酒公司都对他的做法置之不理……
原来不是人家不知道挣这个钱，而是人家早就知道交通运输就是个大问题，是挣钱，但这个钱也不好挣。
只有他这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一头扎了进来，还自以为是地沾沾自喜。
真要是这么好，以沈经纬和齐比亚的人脉关系，他张楷铭恐怕连喝汤的机会都捞不到。
“真特么是犯贱，自讨苦吃……”
张楷铭轻轻地赏了自己两个耳光，打重了他舍不得。
“干饭。都是屁事，只有填饱肚子才是最实在的。”
他释然了！
·
一辆海拉克斯开路，两辆海拉克斯在后面护航，丰田沙漠王子被护在中间行进。
从省城到克拉玛的这300多公里路程，先走国道217，再转国道312，对大卡车来说确实很不友好，但对体型小了很多的越野车来说……
也不好受，但危险系数却大大降低。
领头的皮卡车里坐着六个人，他们都是齐比亚的保镖，长年做国际外贸，齐比亚经常走这条路，她的人更加熟悉这条路，很自然地就做了领航者。
后面两辆海拉克斯皮卡车，每一辆都有五个人，他们都是沈经纬的人，沈经纬最依仗的两个影子也在车上。
沙漠王子的驾驶员是沈经纬的司机小周，副驾坐的是齐比亚的助理娜塔莎。
娜塔莎是个毛国女人，特种兵出身，既是齐比亚的助理，也是她的保镖。
沙漠王子有三排座椅，沈经纬和齐比亚坐在中间闲聊，程洛一个人坐在后排瞌睡。
“老沈，我听说你前一段时间打算搞农资？还跟化肥厂的牛金红仔细探讨过这件事？”
齐比亚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微笑着看了一眼沈经纬。
“有这个想法。”沈经纬笑了笑，挥手打散烟圈。
“我了解到有个人很能折腾，靠的就是家里经营的农资生意，也就顺带着了解了一下咱们平时都看不上眼的冷门生意。”
“你说的是张楷铭吧？”
“怎么，齐姐也调查过张楷铭这个人？”
“你对他有多熟悉，我就对他有多了解……”
听着前排两个人的话，程洛的瞌睡劲忽然就没有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半躺半卧着侧耳倾听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张楷铭的事情她很上心。
程洛知道自己早就脱离了那种情窦初开的幼稚，但就是抵挡不住对张楷铭的好奇。
程洛知道这很危险，万一越轨，对她和张楷铭都是致命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沈经纬的无情。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个样子，你越是想要抗拒某件事情，这件事情就越会在心里扎根，越想赶走它，根系反而扎得越深。
根深蒂固！
“张楷铭做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我的欧亚商贸来说岂止是冒犯。边朝阳通过老边在晋省的关系了解过张楷铭……”
沈经纬跟老边经常打交道，当然知道老边在**部门的影响力，帽**部门通过系统内部调查了解一个人的家庭情况根本不算个事。
“农资属于配给生产资料，单个家庭能拿到手的票据有限，平价买到手的化肥根本不够用。但粮食生产，又根本离不开化肥，所以议价化肥的市场很大……”
齐比亚果然对这些不陌生。
沈经纬笑道：“齐姐，我还以为你只专注于国际外贸，一天到晚不是在天上飞来飞去，就是坐着轿车在公路上来回穿梭。没想到你对最低级的市场也这么了解。”
“呵呵……彼此彼此。”
齐比亚不由得笑了。
双轨制下，两种价格运行就是常态化，只要能从源头平价拿货，议价销售简直就是暴利。
普通人根本意识不到这种时代红利，或者说即便能意识到，没有资金和关系的他们也难以触及。
但时代红利对于齐比亚、沈经纬这种在改革开放之初就已涉足商业的人来说，完全就是披着轻纱的胴体。
更何况，只要他们想做，所有事情都轻而易举，什么货品政策、货物流通规定、商品购买流程，在他们的关系面前，统统都是虚设。
“农田最基本的化肥就是碳铵和磷肥，还有尿素。尿素就不说了，它属于追肥，需求量连碳铵和磷肥的零头都不够……”
沈经纬微笑着倾听齐比亚的话，微微侧头是为了避开女人嘴里吐出来的烟气。
“碳铵的平价销售价，依据地域一般也就在180——200左右，这是国家规定的价格，谁也不敢在这上面打主意。但平价票据可就少多了……”
西疆省方面也跟晋省差不多，平价农资基本能够保证农民农田所需的三分之一，但票据是人为发放的，这中间就有很多操作的余地。
平价化肥票据到了农民手里只会更少，因此议价市场反而更加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