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头!”李力持的声音有些干涩,“厉少说……他说出具个屁。他们根本就没有接收到白酒,一件都没有……”
“昨天晚上是谁过来的,你不是说他们连脚踏车一起骑走了吗?”
马小锁顿时气急败坏,他心里的那种感觉越来越不好。
“是厉少亲自过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年轻人,我听见厉少喊他老边……车子是老边骑走的,这个……当时我跟门卫老马都在场……”
李力持磨蹭了半天,才继续说道,“厉少说没啦,连车带货都没啦,他什么都没见着,出具什么证明?”
“砰——”
马小锁心头大震,手中刚倒满水的杯子也掉到了地上,一下子摔得粉碎。
“马头!不是什么大事吧,也就几件白酒来着……”
“出去!”
马小锁指着门冷冷地开口。
“马头!”
“出去!”
马小锁咆哮一声,一把推倒了办公桌。
李力持很是狼狈地逃出了马小锁的办公室。
马小锁心乱如麻地在办公室里走过来走过去……
他现在的心情犹如坐上了过山车,正处在最高点,即将急速降落……
马小锁并不是害怕张楷铭,区区一个毛头小子,还吓不住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更何况还是个外地人。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那小子一口咬住30件白酒,5400块钱……
厉胜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把那几件白酒弄回商贸公司,(公司)没有接收到(这批酒),意思已经很明确——不会给他们出具收据留证。
如果那小子死死咬住这一点……他当然不怕,但事情万一闹开了,顶上同样会知道。
吃肉不吐骨头,顶上也知道他们的德性,关键是没有证据他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
这么一大笔罚没,谁不眼红……
那小子只要一口咬住这个数字,顶上很大概率会以为是他从中……
说不清道不明,顶上也会伸手,关键是这根本就是没有过的事,而且那么多钱他也拿不出来……
这才是最令马小锁胆寒的地方!
厉胜天明明连车带货都拉走了,却为什么不承认呢?他只要出具一个领取证明,就能拿着条子正大光明地把查扣的东西领走,出具一个领取证明就那么难吗?
但厉胜天的姐夫是肯德尔,马小锁也只敢心里想想,找上门去他当然不敢。
殊不知,此刻被马小锁在心里把十八代祖宗都问候过一遍的厉胜天也是同样懵逼着,这位厉哥现在也正在办公室里跳着脚骂娘呢。
竟然有人敢打劫他厉胜天的货,虽然不是他本人遭遇的,但边朝阳的家世也不是吃素的……
问题是查都不能查!
他和边朝阳虽然不是齐木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但好歹也是叫的上号的二代,就凭两家在齐木市的影响力,要是他两个在大街上被打劫的事情被传出去……
就凭着家里的社会关系他们也丢不起那个人呐。
李力持还没眼色的打电话让出具什么领取证明,正没好气的厉胜天抓起电话,抓起电话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通乱骂……
对着李力持口吐芬芳了一通,厉胜天的心情总算是舒服了一些,但他跟边朝阳还是满头雾水,到底是谁,竟然敢动他们的蛋糕!
“我给我姐夫打个电话……”厉胜天猛然坐直了身子,探手就抓向办公桌上的电话。
“得了吧你!”边朝阳一把按住了座机,“你想弄得满城风雨?到时候不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咱俩的糗事,那不是更丢人。再说了,****大会即将开始,你姐夫能顾得上理这件事吗?”
“就这么算了,那不更憋屈。”厉胜天恨声道,“我特么就日了鬼了,乔三早特么死翘翘了,他的人竟然还在东城区作威作福,昨天晚上万一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特么找人平了东城区那帮孙子……”
“得得得!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边朝阳不由得笑了,“昨天晚上那货脑子不清楚,估计就是乔三完蛋,他没钱花了才出来干的那一票……”
“不行,不能便宜了那帮孙子,乔三的人在东区没剩了多少,我让人一个一个的查……”
“得得得!又是大动干戈……你别管了,我今天再去一趟东城区,沈叔叔说过好几次让我去他的汇通大酒店吃饭,今天正好是个机会,然后让沈叔叔暗地里帮咱们查一下……哎哟,说起来好久没见过我的清欢妹妹了!”
“沈清欢!”厉胜天顿时跳了起来,“我也去,我也去,得见沈大美女芳容,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你是想见见那位洛姐吧?”边朝阳冷笑道,“你最好老实点,那位洛姐可是沈叔叔的禁脔,惹得他不高兴了,你姐夫老肯也救不了你。”
“老边,五十步笑一百步,你这么急着要去汇通大酒店,思想也没多么单纯吧……”
厉胜天和边朝阳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心照不宣地一起笑了。
·
“谁呀!特么有完没完……”
马小锁刚把脚舒舒服服地放进脚盆子里,热气还没有传导到膝盖位置,这种惬意就被砸门的声音打断了。
那声音大得,马小锁只担心自家的大门被砸坏了。
他气急败坏地从盆子里抽出一双脚就冲到了院子里……
“小锁,鞋……你还没穿鞋呢……”
魏永花赶紧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提起自家男人的鞋子就追了出去。
“马头,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睡着了,怕你听不见……那个,我是来给你送礼的,大半夜的我就不进屋了,放门口了……”
“砰——”
一声巨响,又是很重的东西放在门口的声音。
“听听听听,还得是人家老马,这送礼的每天晚上都不断,来就是大礼,你当时怎么就没想着去市管部门工作呢?每天晚上都这样,今天是第几波啦,家里还装的下吗?”
邻居大嘴巴李姐埋怨老公的声音竟然没有一点掩饰的意思,显然就是说给马小锁两口子听的。
马小锁脸色铁青!
魏永花看了自家男人一眼,两口子甚至都不用猜,就知道又是同一个人所为,至于礼物,绝对是精美包装的砖头瓦块。
“马头,我走了,那件事就麻烦你啦!”
地道的川省口音。
“小锁,你真出息啦,我怎么感觉全国各地的人挨个给你家送礼呢?”
隔墙说话的是左首边的邻居老李叔。
马小锁两口子的脸白了又绿,绿了又红,简直无地自容。
但能有什么办法,送礼的人就像排着队一样,个把小时就来一波,那敲门声音大的,不要说左邻右舍不得安生,整个街区的人家都别想好好休息。
马小锁还找片区的值夜人帮忙,值夜人在的时候,啥事都没有,他们前脚走,后脚就有人砸门,不要问,问就是送礼的……
值夜人也憋屈,给你家送礼的你还不厌其烦不堪其扰,他要是给我们送礼,我特么还盛情款待呢……
值夜人被折腾了两次,早就一肚子气了,再后来马小锁家就算是砸翻天也不关他们的事。
结果……
第二天,整个街区除了下刀子都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孩子,几乎所有的成年人都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的。
整个街区的人看马小锁魏永花两口子的眼神,羡慕,嫉妒,恨……
马小锁和魏永花简直无地自容!
漂亮的大礼盒,邻居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两口子抬回家的,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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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魏,你这两天精神状态很不好啊,那眼圈都从青黑变成紫黑啦。”
魏永花刚进单位,迎面就撞上了单位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