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站起来出了门。
……
等到周老板走了之后，顾佳满脸不舍地把钥匙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她最后一次环顾这个自己一手布置起来的小店。
墙上的画是她自己挑的，桌上的花瓶是她选的，连门口那盆绿植都是她亲手浇的水，养了大半年，长得葱葱郁郁。
走过去摸了摸花盆里的土，还有点湿，不用再浇了。
她又把灯一盏一盏关了。
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店里那些精致的桌椅在昏暗的光线里沉默地立着，明天它们的主人就要换人了。
……
李太太的茶厂转让协议在律师楼签的。
长条桌两边各坐一个人，律师坐在中间，把协议条款逐条念了一遍。
条款顾佳已经看过很多遍了，资质产权都清晰，转让金分三年付清，首期款今天到账。
李太太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把笔递给顾佳。
顾佳接过来，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然后签了下去。
李太太笑着说：“顾佳，恭喜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有产业的人了。安溪三百亩茶园，全是你的。”
顾佳也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满足，也有不确定，像春天刚种下去的种子，不知道能不能发芽，但土已经翻好了，水已经浇下去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但是，顾佳万万想不到，这个所谓的茶厂就是天坑，还是李太太几人专门为她设的。
“谢谢李太太。我会好好做的。”
李太太说：“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茶叶这个行业水很深，你刚开始别急着做大，先把品质稳住。”
顾佳说：“我知道。我打算先跑一圈茶农，把供应链摸清楚，再考虑品牌和渠道的事。”
李太太点点头：“你做事有计划，我放心。”
两个人站起来握了手。
律师把签好的协议装进档案袋，一人一份。
顾佳拿着那个档案袋走出律师楼，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现在起，她顾佳不光是许太太，她还是茶厂的老板。
……
晚上，卧室里。
许幻山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顾佳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许幻山“嗯”了一声，没醒。
顾佳又推了一下。
许幻山眼睛这才睁开，迷迷糊糊地说：“怎么了？”
顾佳说：“我把茶厂签下来了。”
许幻山愣了一下，睡意消了一半，“你把茶厂签下来了？甜品店呢？你忙的过来吗？”
“甜品店已经转出去了。”
许幻山坐起来，靠在床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你把甜品店卖了？”
顾佳说：“没有资金收购茶厂，我能怎么办！公司财务不给我转钱。我不卖甜品店哪来的钱付首期款。”
许幻山说：“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顾佳说：“跟你商量你会同意吗？”
许幻山沉默了，心里对顾佳的意见越来越大。
过了一会儿，许幻山说：“你在财务室碰了钉子，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可以给你签字。”
顾佳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许幻山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顾佳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两个人都睁着眼睛，谁也没睡着。
而顾佳想着接下来全身心扑在茶厂上面，是时候找个育儿师来照顾许子言了。
……
第二天，育儿师是顾佳从中介公司找的，四十多岁，姓吴，有证有经验，简历上写着在上一户人家做了六年，从孩子幼儿园带到小学毕业。
吴姐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简历，面带微笑。
但许子言却是躲在自己房间里不肯出来。
顾佳敲了敲门，轻声说：“子言，出来见见阿姨。妈妈给你找了一个特别好的阿姨，以后妈妈忙的时候，阿姨陪你玩。”
里面没有声音。
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顾佳隔着门说：“子言，你听见妈妈说话了吗？”
许子言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闷闷的：“我不要阿姨。我要你在家陪我。”
顾佳说：“妈妈要工作，妈妈不能天天在家陪你。你出来跟阿姨见一面，好不好？”
“许太太，要不你先劝劝孩子，我就先回去了。”
“也好！我会尽快和你联系的。”
等到育儿师离开了之后，许幻山这才从书房出来，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顾佳，我们家不需要育儿师。”
顾佳转过头看着他，“我要忙茶厂的事，没时间照顾子言。找个育儿师能帮忙接送他上学，辅导作业，做做饭。”
许幻山说：“子言不需要别人照顾。他需要的是你这个母亲。”
顾佳说：“许幻山，你什么意思？”
许幻山说：“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你为了那个茶厂，甜品店卖了，家里也不准备管了，现在连儿子都要交给别人带。”
顾佳站起来，“我没有不管他。我找育儿师就是因为我要忙工作，不能天天陪他。你总要理解我吧？”
顾佳和许幻山的吵架声音越来越大。
许子言从房间里出来了，光着脚站在走廊里，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们，“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
顾佳蹲下来，把他抱在怀里，“妈妈没吵。妈妈跟爸爸说话呢，没事的，乖。”
“呜呜呜……”许子言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不喜欢那个阿姨。我不要她来我们家。”
顾佳拍着他的背，“不请了，妈妈不请了。”
许子言的哭声渐渐小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顾佳抱起许子言往房间走，经过许幻山身边的时候，许幻山伸出手想碰一下儿子的肩膀。
顾佳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了。
许幻山尴尬地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回去。
许子言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顾佳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手放在他的被子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而客厅的许幻山却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还是想让顾佳待在家里做家庭主妇。
“叮咚”一声，微信响了一下。
许幻山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又是那个李可发来的信息：“幻山，我好想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都失眠了。”
“……”看到信息的许幻山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