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宫的书房里，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苏振邦面前。
这是苏氏集团安保部的负责人老周，刚从香港回来，一脸的风尘仆仆。
苏振邦只问了一句：“人没找到？”
“董事长，我们到香港的时候，三公子已经走了。”
“去哪了？”
“查不到。他用了假身份，出境记录对不上。我们查了机场、码头、口岸，都没有苏寒这个名字的出境信息。他应该是换了身份走的，具体去了哪个国家，现在还不清楚。”
苏振邦沉默了片刻。
老周站在那里，不敢抬头看老爷子的脸色。
毕竟跟着苏振邦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哪个苏家子弟能让老爷子这么费劲。
以前苏远航在淮南惹了那么大的事，老爷子也是视而不见，毫不在乎，还想着帮苏远航遮掩过去。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三公子不是惹事，完全就是摆了老爷子一道。
老周脸色古怪的看向眼前的苏振邦问道，“董事长，还要不要继续追？我们可以联系国际那边的合作方，扩大搜索范围。”
苏振邦说：“不用了。他用的假身份，说明他不想让人找到。你找也找不到。”
老周不敢再多问，鞠了一躬，便是退了出去，并且把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苏振邦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棵罗汉松。
枝叶在风中微微晃动，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棵都是他亲手打理的。
忽然想起苏寒小时候在院子里玩，拿剪刀把他刚修剪好的罗汉松剪了一个大口子。
苏振邦当时气得要打人，苏寒跑了，跑到树后面躲着，探出半个脑袋冲他笑。
那时候苏振邦觉得这个儿子不成器，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后来苏寒出人意料的把淮南乐园项目甩卖了，又是投了抖音，苏振邦又觉得这个儿子还算有点本事，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废物。
可是这一次的拼多多事件，竟然被这个儿子给摆了一道。
现在苏振邦才知道，这个小儿子不只是有点本事，而且做事几乎是毫无底线。
苏振邦对着窗户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桌上那份老周留下的报告，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列着苏寒最近的行踪——香港半岛酒店，退房时间是三天前。
前台说苏寒是和一个女人一起走的，那个女人姓赵，是香港赵家的人。
之后就没有记录了。
苏振邦把报告合上，放在一边，拿起手机再次给苏寒打电话。
苏寒的号码还是打不通，微信消息发过去也没有回复。
苏振邦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头疼地闭上了眼睛，自己的三个儿子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
甜品店的二楼，顾佳和李太太面对面坐着。
桌上摆着两杯龙井，今年的新茶，茶叶在杯子里舒展开来，一片一片沉到杯底。
顾佳给李太太续了茶，“李太太，您那个茶厂，我看了资料了。位置在安溪，茶园面积三百多亩，设备齐全，资质和产权都清晰。整体情况还不错。”
李太太穿着一件香云纱的旗袍，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
强忍着得意端起茶杯，镯子随着手势轻轻晃动，“效益不算好，这几年茶叶市场竞争太激烈，我们的品牌没打出去，销量一直上不去。但基础是扎实的，你接手以后不用操心产权纠纷、资质审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做事向来干干净净的。”
顾佳点了点头，“我看重就是这一点。产权清晰，省了很多麻烦。李太太，我有个想法，转让金能不能三年内分期付清？”
李太太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放下杯子，“三年？太长了。正常这种转让都是一年内付清，最多分两期。三年跨度太大，变数多，对双方都有风险。”
顾佳说：“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这边的情况您也知道，甜品店刚开业，烟花公司那边虽然有几个大单，但回款有周期。一下子拿出全部转让金，资金压力确实有点大。您看这样行不行……除了分期付款之外，我能不能帮您做点什么，算是补偿？”
李太太想了想，“你能做什么？”
顾佳说：“您刚才说茶叶品牌的销量上不去，缺的是什么？缺曝光，缺渠道。我太太圈里这些人，每个月光是送礼的需求就不小。茶叶这种礼品，高端、体面、不出错，是太太圈送礼的首选。我可以帮您把这个渠道打开。”
李太太眼睛亮了一下，“你太太圈有多少人？”
顾佳说：“核心的有十几个，加上外围的，三四十个。这些人背后的家庭消费能力，您应该心里有数。”
李太太说：“你有把握让她们买我的茶叶？”
顾佳说：“不是直接让她们买。我可以把茶叶做成伴手礼放在甜品店里，跟甜品搭配赠送。太太们来吃甜品，尝到了觉得好，自然会问。问了我再推荐。这种方式比硬推销自然得多。”
李太太笑了，“顾佳，你确实会做生意。”
顾佳也笑了，“还有，我听说你下个月有个慈善拍卖会，您之前是不是说过场地还没找到？”
李太太说：“对。原定在香格里拉的宴会厅，结果被人抢先订了。我现在正发愁这个事。”
顾佳说：“可以去我那里办。我的甜品店二楼空间够大，能容纳四五十个人。装修是法式轻奢风格，办拍卖会体面是够的。而且当天来的人，全是太太圈的人，她们既是拍卖会的参与者，也是您茶叶的潜在客户。一场活动双重收益，您觉得怎么样？”
李太太端起茶杯，跟顾佳碰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转让金三年付清，下个月的拍卖会在你那边办。具体细节改天我让法务拟一份协议，咱们坐下来再细谈。”
顾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谢谢李太太。”
李太太也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顾佳说：“顾佳，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不少人。你这么年轻，做事这么有计划，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的，不多见。”
顾佳说：“李太太过奖了。我只是喜欢把事情想在前头，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
顾佳推开许幻山公司财务室的门。
财务总监抬起头，看到是她连忙打招呼：“顾总，您怎么来了？”
顾佳走到他办公桌前，“茶厂那笔款，今天要转。那边等着签合同交首期款，不能再拖了。”
财务总监放下笔，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顾总，这笔钱需要许总签字。公司的财务流程您是知道的，没有许总的签字，我不能转。”
顾佳说：“我知道。你先转，我回头让他补签。茶厂的事耽误不起，李太太那边在等我。”
财务总监犹豫了一下，“顾总，不是我不相信你。你跟许总是一家人，按理说这个字谁签都一样。但公司的规矩摆在那里，我是打工的，不能坏规矩。要不您先给许总打个电话，他口头同意也行。”
“……”顾佳的目光停在财务总监脸上，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财务总监又说：“要不这样，您让许总现在发个微信给我，只要有文字确认，我马上转。”
顾佳说：“不用了。”
顾佳直接转身走了。
财务总监坐在那里，看着顾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拿起桌上的电话想打给许幻山，想了想又放下了。
顾佳走到许幻山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顾佳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敲门。
因为顾佳知道许幻山不会签字，茶厂的事她从开始就没跟许幻山商量，许幻山不赞成，她知道的。
跟许幻山吵一架也不会有结果，只会耽误时间。
想通的顾佳转身走出了公司大门，开着车回了甜品店，准备联系人把甜品店盘出去。
……
到了晚上，甜品店里，顾佳和一个做餐饮的老板面对面坐着。
桌上摆着一份转让合同，条款她已经看过了。
对方出价不算高但也不低，够付茶厂的首期款。
餐饮老板姓周，四十来岁，微胖，说话带着浙江口音：“顾老板，你这个店的位置是真的好。我看了好几个铺面，都不如这个。价格呢就是这个价格，你要是接受，咱们今晚就签。”
顾佳说：“周老板，你买这个店准备做什么？”
周老板说：“还是做餐饮，我想开一家杭帮菜馆。这里装修现成的，不用大动，换个招牌就能开业。”
顾佳说：“行。签吧。”
顾佳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把笔放下。
周老板也签了字，两个人交换了合同，握了握手。
周老板说：“顾老板爽快。钥匙什么时候交接？”
顾佳说：“明天吧！今晚我再待一会儿，有些东西要收拾。”
周老板说：“好，不着急。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