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刚才那场风波,心一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买买买!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第一天上班,一分钱没挣,先搭进去一百多!”
李招娣顿时眉开眼笑,抱着新鞋不撒手:“谢谢爸!你最好了!”
李有才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摇摇头,脸上却还是带着宠溺的笑。
这闺女,真是被他惯得没边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每天只知道乱花钱。
……
晚上,陈家。
饭桌刚收拾完,刘梦香就兴冲冲地拿出今天买的那个鞋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陈也,你过来。”刘梦香朝刚想躲回自己小隔间的陈也招招手。
“干嘛?”陈也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你弟明天回来,我给他买了双新鞋。你俩脚差不多大,你替他试试,看穿着舒不舒服,大小合不合适。”刘梦香说着就要开鞋盒。
陈也一听,心里那股别扭劲儿立刻就上来了。
合着叫自己,就是给那个弟弟当试鞋的“工具人”?
只见他脸色一垮:“妈,他自己的鞋,等他回来自己试不就行了?我脚臭,别玷污了您宝贝清华儿子的新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刘梦香不满地瞪他一眼,“你弟弟坐那么久火车回来,多累啊!明天试不一样。你赶紧的,试试大小,又不要你穿出去。”
陈永刚在旁边看报纸,也插了一句:“陈也,听你妈的,试试就试试,又不少你一块肉。”
陈也看着爸妈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心里堵得慌。
但知道拗不过,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嘴里嘟囔:“就他清华大学生金贵,试个鞋都有人代劳……”
刘梦香没理他,打开鞋盒,拿出鞋子递给陈也。
陈也接过来,坐到凳子上,正准备往脚上套,动作忽然停住了。
满脸疑惑地把两只鞋并排放在地上,低头仔细看了看。
“妈,这鞋……您确定是今天新买的?”陈也抬头,表情有点古怪。
“当然是新买的!永丹皮鞋店的牌子!还能有假?”刘梦香说着,也凑过来看。
陈也指着地上的鞋:“那这店可够有意思的。您看,两只都是右脚的。”
“什么?!”刘梦香惊呼一声,蹲下身亲自看。
果然,两只鞋的鞋型完全一样,都是右脚鞋!
只见刘梦香气得脸都涨红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那个小妖精售货员!我下午找她换了一次,她当时给我装的就是错的!这是故意耍我啊!”
她越想越气,声音都变得尖了起来:“我明天一早就去店里找她!非得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说清楚不可!什么工作态度!我要让她赔钱!道歉!开除!”
陈永刚放下报纸,皱着眉头过来看了看鞋,倒是比刘梦香冷静些:“你明天再去,吵吵闹闹的,也不一定解决问题。她要是咬死了不承认,或者说你拿回家自己弄错的,反而麻烦。”
“那怎么办?这口气我就这么咽了?”刘梦香不服。
“写投诉信。”陈永刚推了推眼镜,显得很有主意,“把事情经过写清楚,时间、地点、店员特征、买了什么鞋、出了什么问题,都写明白。不要写情绪,就写事实。然后寄给他们皮鞋店的总公司,或者上级管理部门。现在单位都重视这个,这种证据确凿的投诉,上面一定会处理。到时候,就不是你去求她换鞋,而是他们领导压着她,上门来给你换鞋、道歉。”
刘梦香一听,眼睛亮了:“哎!老头子,你这主意好!让她上门来道歉,看她还敢不敢嚣张!我这就去写!”
她立刻去找纸笔,坐在饭桌边,一边回忆一边愤愤地写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态度极其恶劣……业务水平低下……严重损害消费者权益……”
陈也看着母亲那认真的劲头,为了弟弟一双鞋,简直像要打一场大仗。
再想到弟弟陈昆此刻可能在医院给苏娜她爸端尿壶,还信誓旦旦说要回家“好好谈”,而爸妈却在这里为了给他买鞋被人糊弄而大动肝火……
心里的那个秘密,像块烧红的炭,烫得陈也坐立不安。
看着埋头写信的母亲和一旁出主意的父亲,张了张嘴,话都到嘴边了:“爸,妈,你们别瞎忙活了,陈昆他……”
刘梦香头也不抬:“陈昆他怎么了?你弟弟明天就回来了,这鞋必须得弄好!”
陈永刚也看过来:“你想说什么?”
陈也看着父母脸上对弟弟毫无保留的关切和打算,那股冲动忽然就泄了气。
自己说了又能怎样?他们会信吗?
说不定反而骂自己污蔑弟弟。
就算信了,家里立刻就是一场狂风暴雨,他妈肯定要杀去医院,到时候鸡飞狗跳,最后这火烧来烧去,说不定还得怪他多嘴。
算了。
何必当这个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陈昆自己惹的事,让他自己回来解决。
这“天”要是塌下来,也是他陈昆自己捅的窟窿,砸不到我陈也头上。
想到这里,陈也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变作一声含糊的:“没什么……我是说,陈昆他……真有福气。”
“那当然,我儿子可是清华的研究生。”刘梦香顺口接道,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得更用力了。
陈也转身走回自己那狭小的隔间,关上门,把父母为弟弟忙碌计较的声音稍稍隔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说不上是郁闷,还是有点等着看好戏的复杂情绪。
反正,这个家,很快就要热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