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摩棱斯克以西四十公里,奥尔沙地区。
四月的最后一场雪正在融化,泥泞的土地上,一支庞大的军队在夜幕掩护下悄然移动。
双方都是沉寂了一个冬天,积蓄足够的能量,新的战役毫无征兆的开始了。
俄军近卫第一军军长苏沃洛夫少将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所里,用望远镜凝视着西面的地平线。
远处偶尔闪现的炮火光芒,像地狱边缘的呼吸。
“将军,陛下到了。”副官低声报告。
彼得三世走进观察所,没穿华丽的沙皇制服,而是一身普通的将军大衣,肩上披着保暖的斗篷。
他接过苏沃洛夫递来的望远镜,观察了片刻。
“他们来了多少?”彼得问。
“侦察显示,敌军在中线集结了至少三十万人。”苏沃洛夫指着地图,“普鲁士第十、第十二军在这里,法国第三、第五军在这里,奥地利第一军在这里。他们像三把锤子,准备同时砸下来。”
“三把锤子……”彼得若有所思,“但锤子需要挥动的空间。如果三把锤子挤在一起,就会互相妨碍。”
他转向身后的戈利岑元帅:“我们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陛下。”戈利岑眼中闪过一丝冷酷,“三百门新式重炮,一百门臼炮,全部伪装成普通野战炮。弹药充足,包括您特批的‘特种燃烧弹’。”
“炮兵阵地要分散,但火力要集中。”彼得指示,“我要他们的冲锋部队进入两千米范围时,突然遭到覆盖射击。不是阻拦射击,是毁灭射击。”
“步兵呢?”
“近卫第一军和第三军作为反击主力。”彼得看向苏沃洛夫,“你的任务是:当敌军在炮火中陷入混乱时,立即发起反冲锋。不要全线反击,集中力量打击他们中路的普鲁士部队,那是他们的铁砧,砸碎了铁砧,锤子就无处着力。”
苏沃洛夫立正:“遵命,陛下。但有一个问题:敌军可能从两翼包抄。”
“交给骑兵和哥萨克。”彼得说,“巴格拉季昂亲王的骑兵集团已经就位。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冲锋,而是像狼群一样,骚扰侧翼,切断退路,制造恐慌。”
他环视观察所里的军官们:“先生们,明天开始的战斗,将决定这场战争的走向。如果我们胜利,同盟的战略攻势将被粉碎,主动权将转到我们手中。如果我们失败……斯摩棱斯克就危险了,莫斯科就暴露了。”
“我们不会失败,陛下。”一位年轻的参谋激动地说。
彼得摇头:“永远不要说‘不会失败’。要说‘必须胜利’。因为失败的代价,是整个俄罗斯的灭亡。”
“是!陛下。”
彼得最后看了一眼地图,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步回头:“苏沃洛夫,我记得你父亲在波尔塔瓦战役中表现英勇。”
“是的,陛下。他常常提起那场伟大的胜利。”
“明天,你将有属于自己的波尔塔瓦。”彼得说完,消失在夜色中。
……
4月28日清晨,欧洲联盟开始了代号“雷霆”的总攻。
首先是持续三小时的炮火准备。
超过两千门火炮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俄军阵地上。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硝烟遮蔽了初升的太阳。
在普鲁士的前线指挥部,腓特烈二世用望远镜观察着炮击效果。
“俄国人的阵地很坚固。”施维林元帅说,“我们的炮击虽然猛烈,但他们的工事是半地下式的,还有防炮洞。”
“继续炮击。”腓特烈下令,“命令步兵准备冲锋。第一波由普鲁士第五师和法国第七师同时进行,目标是突破俄军中央防线。”
上午九时,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
数万同盟军步兵排成密集队形,踏着泥泞的土地,开始向俄军阵地推进。
俄军前沿阵地上,幸存的士兵从废墟和防炮洞里爬出来,军官们嘶吼着整队,机枪手就位,步枪手装填弹药。
“稳住!稳住!”苏沃洛夫在第二线阵地用扩音器喊话,“等他们进入四百米再开火!”
欧盟军队的队伍越来越近。
八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就在这时,俄军后方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声。
这不是前线火炮的声音,而是重炮,新式线膛炮特有的尖锐呼啸。
炮弹划破硝烟弥漫的天空,精确地落在正在冲锋的同盟军队伍中。
“隐蔽!”普鲁士军官们嘶吼,但太迟了。
第一轮齐射就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高爆弹在密集队形中炸开,弹片横扫一切;燃烧弹点燃了土地和士兵的军服;特种炮弹释放出刺鼻的烟雾,引发咳嗽和恐慌。
“该死的!俄国人隐藏了炮兵!”施维林怒吼。
“命令我们的炮兵压制!”腓特烈咬牙。
但俄军炮兵阵地经过了精心伪装和分散部署,同盟军的反击炮火效果有限。
与此同时,俄军炮击还在继续,而且更加猛烈。
冲锋的同盟军部队陷入了地狱。
前有俄军步兵的火力,上有如雨点般的炮弹,进退两难。
“就是现在!”苏沃洛夫拔剑出鞘,“近卫第一军,前进!”
……
俄军阵地上响起了冲锋号。
身穿深绿色军装的近卫军士兵从工事中跃出,不是传统的密集队形,而是灵活的散兵线。
他们手中的新式后装步枪在行进中就能装填射击,射速是同盟军前装步枪的三倍。
“自由射击!保持队形!”俄军军官们喊道。
弹雨扫向混乱的欧洲联盟军。
普鲁士和法国士兵试图组织反击,但在猛烈的炮火和步兵火力夹击下,队形彻底崩溃。
苏沃洛夫亲自率领一个团冲锋。
这位年轻的将军冲在最前面,军刀在阳光下闪耀。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肩膀,但他毫不在意。
“为了俄罗斯!为了沙皇!”
“乌拉!”数千人的吼声压过了炮火。
在左翼,巴格拉季昂亲王的骑兵开始了突击。
不是传统的重骑兵冲锋,而是哥萨克式的狼群战术……
小股骑兵快速机动,袭击侧翼,切割撤退路线。
“骑兵!俄国骑兵!”奥地利部队的后方传来惊恐的喊声。
奥地利第一军试图组织方阵防御,但哥萨克骑兵并不正面冲击,而是用马枪和卡宾枪在远处射击,不断骚扰,寻找薄弱点。
战线全线陷入混战。
同盟军的三路攻势不仅未能协同,反而因为俄军的反击而互相妨碍。
普鲁士部队陷入苦战,法国部队试图支援,但被俄军炮火阻挡,奥地利部队则被骑兵缠住。
……
普鲁士指挥部里,气氛已经绝望。
“第十师报告,伤亡超过百分之四十,师长阵亡!”
“第十二师被俄国近卫军包围,请求紧急支援!”
“炮兵阵地遭到俄国重炮反击,损失惨重!”
腓特烈二世脸色苍白,但依然镇定:“命令部队收缩防线,转入防御。请求法国和奥地利部队向中央靠拢,填补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