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了她一眼，手指在身前的鬼书上划动了一下，几页纸上的黑色迅速消退，随后化作了一张木椅，落在了孟小董的身上。
木椅阴冷，似乎带着缕缕寒气。
孟小董保持着慈祥的笑容坐下，缓缓开口道：“这个规矩我自然是明白的，不过它并没有从里边跑出来捣乱，不是吗？”
林远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你突然过来，是准备将我的拼图还回来了吗？”
“还不行啊，按照之前的约定，你要打败我才行。无论是活着的我，还是死后复苏的我，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就会将拼图还给你。”孟小董笑着说道。
林远嘴角抽搐。
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有恢复，一张核心拼图的他，现在只是在积累量，实力还没有得到本质的提升。
面对新时代的后生，他能占据着绝大部分的优势，但面对民国时期的老怪物，尤其是民国七老这一级别，他还是差了不少。
当初的鲁修文不同。
鲁修文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漏洞太大了，而且那片地方也和他有着相当的渊源，想要处理一个鲁修文，有点取巧的意思。
“那你到我这儿来做什么，叙旧？”林远问道。
孟小董眨了眨眼睛，“不行吗？”
明明是一位慈祥的老婆婆，此刻却做出了一种俏皮的动作，让林远无语的同时，却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甚至是难受、恶心。
反倒是觉得她这个动作，很自然。
孟小董忽然扭头看向了门外，因为灵异公交车的离开，让门外的“投影”再一次出现。
看着那应该已经有了四十多岁模样的陈疯，孟小董眼神闪烁，“你的这枚棋子不错啊，坚持了这么久，身上带着两本鬼书，还只是消耗了十来年的时光。”
她啊，对长生书店的规则可是十分清楚的。
当一本鬼书被林远消耗了所有的灵异力量，这本鬼书所代表的厉鬼就会陷入死机的状态，只要能够驾驭，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在一瞬间成为一名实力不弱的驭鬼者，还可以在很长的时间内，不用担心厉鬼复苏。
听上去，是不是有点一步登天的意思？
可是，任何的灵异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像这种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出现？
越是捡大便宜的事情，就代表着越大的代价，甚至是绝望。
长生书店的规则，同样是如此。
当鬼书成型的那一刻，它的上限就是它成型时的页码，当所有书页上代表灵异力量的黑色都消退，这本鬼书就会暂时对林远失去效果。
既无法用其中的书页来延长寿元，也无法借用其中的书页来施展灵异力量。
但对普通人而言，这本鬼书就是一只已经死机的厉鬼，是一只驾驭之后，就能拥有一只死机厉鬼，基本无伤使用灵异力量的宝物。
而这，同样也是鬼书的陷阱。
当普通人驾驭了这本鬼书，他本身就会成为鬼书的养料和土壤，而死机的鬼书，就是一棵干枯的大树，在这具身体上汲取养料，以此来恢复自身。
按照孟小董的记忆。
曾经就有很多普通人到长生书店里去购买鬼书，花费了自身的所有，成为了一名驾驭了一只，或者几只死机厉鬼的可怕驭鬼者。
近百年前，从长生书店走出来的这些人，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这同样也是促成那一些人围攻长生书店的重要理由，毕竟长生书店的这种手段，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已经触犯了大部分的利益。
可这些人的下场却并不怎么好。
那时的他们，每驾驭一天鬼书，就会消耗一年的寿命，用来帮助鬼书恢复一页书的灵异。
这种寿命的消耗，不是消减一个人的上限，而是让一个人从内到外，所有的身体机能都突破到下一个年龄段。
一天，一年。
所以这一类人都老得特别快，而想要缓解这种状态，那就得抓鬼喂给这些鬼书，用鬼的力量代替自己去饲养这些鬼书。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陈疯这个后生在长生书店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得到鬼书也有一两个月了吧？
这种情况下，他的寿命应该早已经走到了尽头才对，可现在看到，陈疯也不过才四十来岁的模样，显然和她记忆中的情况有着不小的出入。
她忽然看向林远，“看来你的力量的确损失得太多了。”
林远摇摇头，“你这是拿着答案找问题，没意思。你这么大老远地跑到国外来找我，难不成真的只是想跟我聊天？这样的话，你还是说给张洞听吧，他或许会相信。”
听到张洞这个名字，孟小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或许，你的确是想等到我死后，再拿回我手中的拼图。”
林远眼眸微垂，木桌上的油灯火光摇曳。
原本可以照亮整个书店的火光也变得阴暗起来，连林远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而诡异，就好像现在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尸体。
阴冷，诡异……不祥。
孟小董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是我反应太过激了，现在的你不记得当初的情况，或许是无心之举吧。这一次过来，也是想要告诉你一声，小秦那后生已经在找一些同伴了，如果你回国，很可能会面对一些老家伙的围剿。如果没有把握，那就在国外多待一段时间。”
林远淡淡道：“这样说起来，我也该谢谢你的提醒。”
“不，你要谢的不是我。”
孟小董再次看了眼门外，缓缓起身道：“这地方公交车自己来不了，我就先离开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跟我提。毕竟，曾经我也欠你一份人情。林家村的事情，那个叫做林北的后生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到位，我会去解决这件事的。”
孟小董离开了，没有再继续待下去。
书店里的油灯光亮也逐渐恢复了正常，而林远的脸色，却冰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