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史家,要说苛待了湘云也不见得。
毕竟本身就相对节俭,奢靡程度自然是比不上其他世家的。
那个时候湘云自己偶尔还得做点手工,才能用作补贴。
可是现在呢?
湘云走完繁琐的流程,应付完了明里暗里的讨好,回到了自己住处。
现在的住处也不像以往那样逼仄,面积比从前大了不止一倍!
靠窗搁了一张新打的梳妆台,抽屉里还放了几盒胭脂水粉,都是时新的。
“没想到太太也有这么大方的时候~”翠缕替湘云收拾衣裳,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前倨而后恭?
倒也算不上,只能说自己的未婚夫让她在娘家也长了体面!
翠缕收拾整理着东西,顺便翻开了胭脂水粉嗅了嗅。
“小姐,这些胭脂水粉还是上好的呢,不过有些应该是薛家来的,咱们在宝姑娘那边都已经用过了。”
湘云坐在床边看着翠缕忙活,听着她的话,心中越发的想念起了大观园。
尽管回来之后备受瞩目,而且受尽巴结,生活水平也比以前好了不止一筹。
可是湘云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处处都是算计,叫她并不自在。
湘云低头摸了摸胸口那金麒麟和玉麒麟,坠子贴着里衣,隔着薄薄一层棉,触感温热。
“说话可得小心些了,别给苮大哥惹去麻烦。”
“是,小姐。”
“对了,无缝天衣就别拿出来了,好好收拾着。
不然叫家里人看了,到时候又要解释了,真是烦不胜烦。”
湘云本来还想在家中显摆一下无缝天衣的。
可如今看到史家这副样子,自然也就没了兴致。
不过多年养育之恩不是作假,虽然没有多好的生活,但也比寻常人家过得好。
湘云自然也是记在心中,如今他也因为分红诗集,积攒了不少钱。
便也就大方地叫人去采买东西,回来送下人和亲戚,府中上下一片叫好。
初二,史鼐夫人又打发人送来珍馐和两匹新绸。
湘云收下,转头让翠缕拿了的蜀绣回过去。
随后又时不时的有一两女眷过来嘘寒问暖。
湘云性格大大咧咧,不过跟宝钗待在一起倒也受了些影响,待人接物自然不差了。
面对上来攀亲戚的那些史家子弟,湘云并没有一个劲儿地打包票,只说如今只是订婚,尚未完婚,不想影响苮大哥。
等他们婚后感情稍深,到时候再说其他吧。
这般推脱的话语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可现在史家的人又不敢过于逼迫。
感情牌当然是要维持感情的,要是一来就把关系给搅黄了,以后还搞什么。
既然要等,那就再等上一两年。
反正也不差这么点时间。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湘云和史家绑定更深一点,把感情弄得深厚一些。
这样以娘家的身份,以后才好接触贾真人。
因此关心更多,来往更加密切。
这个年虽然过得稍显功利,不过却也显得热闹喜庆。
......
忠顺王那边就全然没有过年的喜气了。
自过年之前,他就感觉一直很倒霉,弄得神经衰弱,错误频发。
本以为新年应该是新气象。
结果初一早朝,他又出了一回岔子。
过年过节,父子相聚,也算是给外界做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嘛。
虽然是家宴,启祐帝却也问起了京畿冬赈的事。
这种事情自然也有辅助正事的忠顺王一份,区区小事早有背稿。
他本该答得滴水不漏,可是一张嘴,顿时就感觉迷迷糊糊的,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把“已拨银两”说成了“已拨兵丁”。
实际上,他脑海里当时想的是,已拨足了银两,也派遣了兵丁把守,不会出现乱子等等。
可是话一到了嘴边,其他的就没了......
当时忠顺王直接就跪了,心头暗骂自己,怎么乱说话!
就算是省略,你倒是给我省略好了哦喂!
莫不成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
他慌忙找补,却越补越乱,最后只能磕头认错。
启祐帝没有当场发作,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多了一分探究。
你小子,不会是说了心里话吧?
也得亏这是家宴,旁边还有太上皇呢。
要不然即便兄弟俩感情再好,皇帝也得敲打敲打忠顺王了。
不过即便有太上皇在旁边,宴会过后,启祐帝还是赏赐了几个宫中太监和侍卫到王府。
借口什么的倒是光明正大,说什么体恤王爷,特地派人来照顾他云云。
实际上不就是派人来监视吗?
忠顺王悔得肠子都青了,这脑子和嘴怎么就对不上账!
不过却也只能忍着,将这些宫中派来的人给接来住下。
然后几天中顺王都不想出去了,就在家里发呆。
自己倒霉这事儿,那可是从过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根本就不见停!
早就已经过了七天!
毕竟年前那几桩倒霉事还能说是凑巧,可年后的日子也不见好转。
难不成要倒霉一辈子?!
以前最不信鬼神,也最讨厌神棍的忠顺王,一直被折磨到正月十五之后,也未见有什么好转。
实在是受不了了,破天荒的派人去请来了有名道观里的道士和尚,让他们到王府来作法,去去晦气。
至于为什么不去请大名鼎鼎的贾真人?
当然是他拉不下这个脸面了。
要知道他之前一直说人家是妖道,在皇帝跟太上皇面前多有贬低。
现在皇帝的人都派到他面前来了,一天到晚的盯着。
这个时候自己再去请贾苮,他想想都臊的慌。
更何况身为一个王爷,权力大、财富多,他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有真本事的人!
你贾苮能够修行是厉害,但这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忠顺王也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重金在外聘请法师道长。
不过结果也很明显,京城乃至周边,哪有什么真正的修行者。
有的或许德高望重,但并没能修出法力。
从过年折腾到过年之后,忠顺王一身霉运,也不见得有几分好转。
反倒因为疏忽职守,以及前头在皇帝那说错了话,被去了好大一部分权力。
其中的一项便是让他没了调遣兵丁,抽用鱼龙卫的资格。
若是以往,忠顺王肯定整天唉声叹气,忧心不已。
但是现在被一身霉运弄得焦头烂额,哪还能管那么多。
先活下来吧~
......
忠顺王的霉运一直持续,当然是因为贾苮隔上几天,等神通效果消失了,又给他续上了呗。
区区一个王爷,能够跟警幻仙姑一个待遇,他也算有排面了。
不过从忠顺王的情况也能看出来桃木咒的限制。
对于京城当中的皇室子弟也有用。
不过也只是让人倒霉和犯错而已,并不会直接危及性命。
当然,像是在皇帝面前说错话,又或者自己本身藏不住事,搞了一些小动作,然后暴露在外,这样引来的杀身之祸,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忠顺王频频出错,还能在皇帝面前办事儿,已经是可以了。
至于一些小瑕疵,贪财啥的,皇帝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没追究。
只要不去触碰兵权造反,启祐帝对于忠顺王还是相当偏袒的。
而贾苮这些天,自然是异常潇洒。
正月小半个月,衔珠府热闹的气氛就没散过。
拜年的帖子叠了又叠,京城的官员们实在太热情了。
即便贾苮并不理会他们,他们依旧乐此不疲的投请帖。
甚至有的还亲自上门,根本不在乎别人看法,主打一个巴结。
甄士隐前头应酬,贾芸后头记档,连薛蝌都被拉来充了几天门面。
贾苮对这些事情向来不感兴趣,当个甩手掌柜不好吗?
每日晨起织一件衣裳,午后陪尤二姐她们在会芳园走走,偶尔拐进大观园,与宝钗说上半日的话,腻歪腻歪,帮助宝钗发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