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列巴是好东西，放的住还管饱。但列巴在咱们西郊糕点厂还排不上号。”
“你要是想学，明天早点来，我教你。”
说完，她把围裙挂在墙角的钩子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渣走了。
这个姐姐好潇洒啊！
黄娜佳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片面包。
她看着周雅芝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烤的那只大列巴。
外壳已经开始变硬，裂纹虽然自然，但是和人家的一比，就像个残次品。
她在蒙古面包房里积累了三年的自信，在这一刻被一个西郊糕点厂的女工，轻轻地碾了过去。
从那天起，黄娜佳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到车间，把面案擦得干干净净，把烤炉预热好，等着周雅芝来上班。
周雅芝也不吝啬，从怎样醒面团到各种面包的制作，一款一款地教她。
当然，这都是王向阳指使的。
因为他发现，这个姑娘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对一切都是抱有乐观态度的。
这样的人在糕点厂来说算是人才！
黄娜佳学得快，配料表看一遍就能背下来，烤炉温度记一次就不再出错。
与此同时，她发现了这家糕点厂的与众不同！
广式月饼的莲蓉馅她没吃过。
苏式酥皮的起酥层数，居然能达到三十六层。
就连最普通的桃酥，也比她在蒙国吃过的任何点心都酥松。
她第一次吃到周雅芝给她做的蝴蝶酥时，愣了好几秒。
黄娜佳低头看着手里的碎屑，小声说了一句：“这东西在乌兰巴托，见都没见过。”
周雅芝在旁边听到了，回了一句：
“王厂长说了，明年咱们还要上更多的新产品。你好好学，到时候都交给你做。”
黄娜佳没有回答，但她点了点头。
其实在这个姑娘身上，已经有了一些归属感。
但真正让她彻底放下心里戒备的，要说糕点厂的牛奶。
每天清晨，都有糕点厂的黑白东风卡车拉着新鲜的牛奶回来。
好多的居民排队来换牛奶。
头几天，黄娜佳没碰那些牛奶，反而自带了一个搪瓷缸子，泡些从蒙国带回来的砖茶。
她在乌兰巴托喝惯了牧区直供的鲜奶，
自打喝了市牛奶厂那些口感很水的牛奶后，对国内的牛奶就不抱什么期待了。
那天一早，柳红端着一碗热牛奶路过她身边，顺手把碗放在她面案边上：
“喝一碗，这是咱自己农场送的，供着市里好些个单位呢！”
黄娜佳看了一眼那碗牛奶，奶皮已经凝结了一层。
她本想客气地道个谢，但柳红已经转身走了。
她犹豫了一下，端起碗小心地抿了一口。
牛奶入口的瞬间，她微微愣了一下。
味道居然如此惊艳，还有一种意外的熟悉感。
那奶液的浓稠度，跟她小时候在牧区亲戚家喝到的鲜牛奶几乎不相上下。
她本以为国内的牛奶都是那种兑了水的稀薄口感。
但这碗不是！
她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多了些，奶皮粘在上唇，她下意识地伸舌头舔掉了。
“啊！怎么这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