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越来越觉得,这背后似乎有一支无形的大手,正在慢慢向着自己等人靠拢。
这日,淮阴大营,帅帐内。
吕布一把将粮秣账册摔在地上。
“半个月!才半个月!粮草就剩不到十天的量了!”
“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吕布的声音带着怒火。
帐内众将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宫上前一步,弯腰捡起账册,说道:
“温侯,粮道上连续出事。彭城、下邳那边的大族都在拖延交粮……这其中,恐怕另有蹊跷。”
“蹊跷?什么蹊跷?!”吕布问道。
“恐怕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这一切,就是想断我粮道,乱我军心!”
吕布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直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等着饿死。”
“先派人回去催粮,再让高顺加固营寨,收缩防线。”陈宫安排道:“另外,再派使者去寿春见袁术,就说我们愿意与他一起,两面夹击陆雍。”
吕布闻言,忍不住问道:“不是说等着陆雍和袁术两败俱伤吗?怎么突然又要联手袁术,攻打陆雍了?”
“袁术志大才疏,麾下将帅不和、军心涣散,即便坐拥寿春坚城,也成不了气候。”
陈宫将粮秣账册重新摆在案上,这才继续解释道:
“而陆雍不同。
此人辅佐刘备,不过两年时间,便横扫江东。
之后,更是连败纪灵十余万大军。
此人行事步步为营,奇谋层出不穷。
若他当真击败袁术,我们恐怕连徐州都未必守得住。”
吕布似有所悟,问道:“粮道,是他在背后搞鬼?”
“除了他,还有谁?”陈宫语气不由得沉了几分说道:“单经庸碌,手里只有几千郡兵,根本不足为虑。
陈登虽有智计,却没有成体系的细作人手。
能把劫粮、拖延大族纳粮、煽动百姓抗征三件事做得环环相扣,分毫不差的,
除了陆雍、郭嘉帐下的人,再无第二家。
况且,
一旦因为粮草不济,使得我们退走,他便能专心对付袁术。
这点小心思,如何能逃过我的法眼?”
吕布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走了两圈。
甲片碰撞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之前已经接受了袁术三批金珠粮草,都只是含糊其辞,没有正面回应。
可眼下存粮撑不过十日,再耗下去不用陆雍打,自己的兵卒就要先乱了。
“行。”吕布停下脚步,抬头说道:“就按你说的,联袁抗刘。那使者当派谁去为好?”
陈宫拱手道:“事关重大,某当亲自走这一遭。”
吕布有些不放心:“袁术反复无常,你去,我不放心。”
“无妨。”陈宫摇头道:“袁术要敢拿我,他就会死无葬生之地。”
“让张辽带两百骑兵护送你。”
“骑兵目标太大,容易被江东斥候盯上。
我带五十亲卫,换便装入城,反而更加稳妥。”
吕布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不过他有叮嘱了一句:
“你见到袁术后,让他别送金银了,多送些粮草过来。”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