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
甘宁在蒋钦的举荐下,成功加入刘备阵营。
但具体的官职,刘备说得等他亲自见过后才能定下来。
这就让甘宁心里有些忐忑起来了。
不过甘宁还是带着自己的两百部曲,乘着几条快船向宛陵出发。
他们沿长江顺流而下,不一日便到了当涂县。
船来到姑溪河入江口。
站在船头的甘宁,远远看到岸上的景象时,突然愣住了。
放眼望去,江滩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数以万计的民夫挽着裤腿,赤着脚踩在泥里,挥着锄头在挖河床。
远处的滩涂上,
无数人排成队列,一筐筐的将土石从河底往岸上传递出去。
号子声此起彼伏,隔着江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在挖河道?”甘宁身后的亲随凑上前,开口问道。
站在船舷边,
负责带路的江东士卒闻言点头应道:
“正是。姑溪河入江口的泥沙淤积得非常厉害。
水深不够,大船便开不进去。”
甘宁抬眼望去。
原本宽不过十丈的河口,已经往两侧拓宽了至少五丈有余。
原本浅得能看见河底的河道,现在已经被挖下去一人多深。
河岸边还堆着一排排竹笼。
每个竹笼都有半人高,里面塞满了石块。
民夫们正喊着号子,将竹笼逐个推下河底,
一层层码齐,
直到垒出一道半露出水面的石坝。
“这是在做什么?”甘宁指着竹笼石坝,开口问道。
士卒回道:“这叫束水攻沙。
就是利用竹笼把河道收窄,水流就会变急。
湍急的水流就可以河底的泥沙冲走。
过些日子,河道也就变深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
“其实不止这里,这条河连着的丹阳湖里也在清淤。
等这两处都清理干净,
大船就能从长江直接开进姑溪河。
之后便可以从丹阳湖直接转入水阳江,直抵宛陵城下。
往后再也不用在当涂卸货,然后走一段陆路再转运了。”
甘宁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修河筑堤的。
那些人大多都是官府征发徭役,被逼着来的百姓,基本个个都是面黄肌瘦,麻木不仁。
可眼前这些民夫,
虽然一个个汗流浃背,却没人偷懒耍滑。
反倒个个干劲十足,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这种情况,甘宁倒是没见过了。
“这么多人,都是从各地征来的民夫吗?”甘宁开口问道。
“哪能啊。”士卒一听,顿时笑了起来,“这些都是雇来的百姓,干一天算一天的工钱。”
“挖得多、干得快的,还有额外赏钱。”
“这活计的工钱不是一般的高,而且还管两顿饭,许多人都是争着抢着来的。”
甘宁和身后的亲随听得暗自咋舌。
亲随算了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么多人,一天得耗多少钱粮啊?”
士卒没直接答,只是说道:“陆军师和糜别驾会筹算,主公从来不为钱粮发愁。”
“……”甘宁、亲随。
船只能就近靠岸,不能直接驶入河口。
毕竟那里正在搞基建。
“诸位,河道还没通,大船开不进去。”士卒拱手道,“得劳烦各位下船走一段陆路,到当涂渡口再换乘小船,走水阳江去宛陵。”
甘宁点头,率先踏上跳板。
两百部曲依次下船,跟着带路的士卒往当涂县城方向走去。
沿途路过几处乡里。
田地里的庄稼长得都非常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