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紧咬牙关,眼眶通红。
“走!!!”他心知此时不能耽搁。
于是带着韩龙,从后殿的窗户处翻了出去。
两人刚落地,就听见殿内传来几声嘶吼:“为曹公赴死,死不足惜!”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声和惨叫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赵远强忍着没有回头,带着韩龙借着宫墙的阴影往城外跑去。
而身后的大殿里,响起了警钟声。
到处都是跑动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抓刺客”的喊声此起彼伏。
由于事先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两人七拐八绕,
顺利摸到了南城墙根的一处排水道口。
赵远先钻进去,韩龙紧随其后。
水道里满是淤泥和臭味,甚至还有人的白骨。
但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一跃而下,弓着腰紧贴着水面潜行。
在水中的时候,他们脱掉了身上的曹军衣甲。
一直走出半里地,他们才从另一端的出口钻出来。
同时,在水沟上方,摸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包裹。
他们,一共准备了六个。
可现在,却只有两个人活着出来……
赵远深吸一口气,将包裹一起背在背上。
城外不远处就是一片荒林,
他们出来后就快速冲了进去,很快消失在林木深处。
护驾的禁卫军们听到声音后,就朝着皇帝所在偏殿跑过来。
当禁卫军统领进入偏殿时,差点被一具护卫的尸首绊倒。
他踉跄着站稳,
随后一抬头就看见了御阶上的景象,顿时双腿瞬间就软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天子仰面倒在血泊里,胸口的大洞还在往外渗着血,龙袍已经被染得通红。
殿内六名护卫全数战死,殿门口还躺着四具刺客尸首,个个身着曹军制式士卒服。
后面的跟着冲进来的禁军士卒全都僵在原地,全都瞪大双眼,不敢出声。
两个老太监,以及另外几个侍女,已经自尽……
殿内只剩下几个侍女压抑的啜泣声。
“快……快!”统领猛地回过神,声音因为惊惧已经破了音。
他指着殿门外,嘶吼道:“快飞马禀报杨将军、韩将军!
天子遇刺驾崩!
刺客是曹操的人!
曹操,弑君了!!!”
………………
宛陵城,醉仙楼二楼包厢。
包厢里,
桌上摆着四样小菜,一壶温酒,但却没人动筷子。
酒气混着菜香飘在空气里,却压不住满室的沉郁。
陆雍、郭嘉、糜竺三个人就这么坐着,已经坐了快半个时辰了。
早上他们接到密报,
说曹操派出曹洪,率领一支轻骑兵往西而去。
袁术那边也有情报传来,说苌奴率领数千部众往洛阳而去。
算算日子,
天子应该过了黄河,抵达了洛阳。
加上曹操、袁术都有了动作,
那么赵远他们动手的日子,应该也就是这段时间了。
最终还是糜竺最先忍不住。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问道:“一定……要走到那一步吗?”
陆雍眼皮微微一颤,抬眼看了过去。
糜竺避开陆雍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菜碟上,问道: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只做个样子。
刺伤,或者制造混乱,把名头栽给曹操就行。
不一定非要……非要取了天子性命。
曹操胆敢以天子诏令来威胁咱们,咱们就找理由搪塞过去不就行了。”
郭嘉叹息一声,回道:“若只是明面上的诏令,咱们自然可以不理。可这天子的用处,却从来不在几道圣旨上啊!”
糜竺微微一怔,看向郭嘉等着他说下去。
郭嘉为他解释道:“自董卓乱政以来,天下诸侯跟走马灯似的不断轮换。
可无论是谁,都要上表求一个朝廷的正式任命。
没有朝廷的册封,
你占的地盘再大,也是窃据州郡的乱臣。
地方士族不服,底下官吏、百姓也不会真心拥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