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洪率大队人马向西开拔后,
营中留下的五百余伤兵与辅兵开始收拾残局。
挖坑、搬运尸体,再安葬自己的袍泽。
至于苌奴军的士卒,直接抬出去丢到河床上喂野狗。
一直干到黎明,士卒们才把大营里的尸体清理完毕。
所有人都累得眼皮打架,倒头就睡,根本没人留意北侧林子里的异常动静。
四个黑衣人影贴在树后,
等曹军士卒走远后,这才猫着腰偷偷摸了出来。
他们绕到坟地最偏的角落,
两人分守两侧望风,
两人蹲下身,
用短刀刨开浮土,拖出两具曹军尸首。
他们的动作飞快地剥下曹军士卒外层衣甲、头盔,一股脑塞进随身的粗布包。
在这个包裹里,还有一些曹军士卒的箭矢、武器。
把尸体重新填回去,踩实,再撒些枯草掩住痕迹。
前后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四人就完成了任务,然后又迅速消失在树林之中。
……
天色大亮时,董承终于带着残部回到了洛阳南门外。
城门守卒看到狼狈的董承一行,连忙打开城门,挪开拒马放他们进城。
董承进城后直奔皇宫。
在一处还算能够遮风挡雨的偏殿里,
刘协正和伏皇后说着话。
听见外面嘈杂的脚步声,他二人不由得同时抬头望去。
董承没有等太监的通传,直接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禀报道:“陛下,老臣无能!
苌奴暗中投靠曹操,昨夜与曹洪兵合一处,前后夹击臣的大营。
三千将士死伤殆尽,成皋关已失!
曹洪、苌奴恐怕不出半日,便将直到洛阳城下!”
杨奉、韩暹得到消息,带着人手匆匆赶了过来。
他俩正好听到董承的话,
韩暹不由得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剑柄怒喝道:“胡说!苌奴受袁术所派协防,怎会降曹?你自己守关不力,反倒攀诬旁人!”
“你若不信,可去问我带回来的士卒。”
董承抬起头,脸上满是混合着血与尘土的污垢,
“曹洪麾下皆是轻骑,日行百里。等他兵临城下再做布防,就一切都晚了。”
杨奉皱着眉,他刚要开口,殿外一名斥候连滚带爬的爬了进来,
“陛下!城东二十里外发现大队骑兵,最多半个时辰便能到达洛阳!”
殿内瞬间死寂。
刘协握着伏皇后的手掌,猛地收紧。
伏皇后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杨奉转身看向立在阶下的徐晃:
“公明,你率领两千本部人马,出城扼守城东官道隘口。
先挡住曹军前锋,迟滞他们兵临城下的速度。”
“喏。”徐晃抱拳,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杨奉突然又出声叫住他,吩咐道:“皇宫护卫力量单薄,你留一队人手在宫里,守好陛下与皇后。”
徐晃略一沉吟,看向站在身侧的赵远:“赵军侯,你带人留驻南宫,警戒偏殿周遭。”
赵远抱拳道:“末将领命。”
徐晃微微颔首,随后转身大步出了殿。
外面很快传来整队的号令声,徐晃带着两千人马浩浩荡荡往城东去了。
徐晃一走,宫中禁军开始大规模调动。
廊下的内侍来回跑着传讯,到处都是急促的脚步声。
偏殿周遭原本的值守禁军被调走大半,只剩十名持刀护卫守在殿门口。
其他就只有几名宫女,和两个老内侍。
赵远借着巡哨的名义,带着五名心腹绕到偏殿西侧的柴院。
院门虚掩着,墙角的柴堆下,早已藏好了“摧锋”昨夜从成皋战场取来的曹军衣甲与兵器。
“换装,准备行动!”赵远低声说了一句,随后率先解下自身的甲胄,套上那件沾着血污的曹军士卒服。
几个人动作麻利,片刻间都换好了装束。
脸上抹了炭灰,只露出一双已经存了死志的双眼。
赵远拎起曹军制式环首刀。
他双眼扫过众人,伸手比了个前进的手势。
六人贴着墙根往偏殿摸,放轻脚步,慢慢摸向大殿。
徐晃恐怕做梦都没想到,他最信任的的新近提拔起来的一名军侯,居然会是别人家的刺客!
殿门口有四名护卫。
殿内则有六名护卫。
殿门口的四名护卫呈两两相对站位,手按刀柄,目不斜视。
赵远抬手打了个手势,两名弟兄矮身贴着廊柱绕往左侧,
另外两人则摸向右侧的断墙后。
赵远自己则带着剩下一人蹲在台阶下的阴影里,指尖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他另一只手捡起地上一块碎石,
随后手腕一翻,将石子扔了出去。
石子砸在左侧的花木丛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四名护卫顿时绷紧了身子,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更有一人提着刀往前走了几步,盯着花木丛喝问道:“谁在那里?”
绕到左侧的两名弟兄借着花木掩护,慢慢摸到两人身后。
不等护卫回头,两人同时扑了上去,
一手捂住对方的嘴,
一手将短刀狠狠抹过脖颈。
护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挣扎了两下,软倒在地,血顺着脖颈流下来,浸透了胸前的衣甲。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