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玄手中的茶碗停在半空,
茶水沿着碗沿不断淌下,滴在衣服上,都浑然不觉。
鲁肃张着嘴,目光定在陆雍身上,似乎像是又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孙乾站起身,又坐下,又站起,然后又坐下,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几次,最终只是长叹一声,安静坐着。
诸葛亮却只是嘴角微翘,
他在心中暗忖道:“若是你们看到了他编写的其它教材,恐怕会更加震惊。”
刘备最先回神来。
他伸手按回下巴,随后站起身迈步走到厅中。
刘备先是弯腰捡起徐琨滑落的那张纸,将它双手递还给徐琨。
随后走到陆雍面前,朝他躬身行了一礼。
陆雍连忙侧身避让。
刘备直起身,眼中精光直冒:
“怀安,你若真想做成那四件事,我刘备定倾力相随!
世家不许,那便与世家为敌!
天下不容,那就与天下争锋!
纵使最后只剩一兵一卒,我也要让后世记得——这世间,
曾有人许下过此等宏愿,也有人为此而付出一切!”
厅中无人出声。
徐琨的手指,还在颤抖。
陆雍转过身,声音温和了许多:“这四句话,不是某说的,是从一位前辈那里听来的。”
徐琨强自按捺住心中还在激荡的心情,问道:“那位前辈,如今何在?”
“已经不在人世了。”陆雍心中补了一句:“他还没出生……”
徐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他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随即将那张纸小心折好,收入袖中,朝刘备深深一揖:“主公,琨愿领崇文院祭酒之职。”
刘备大喜过望,连忙扶起徐琨:“徐公不必多礼。”
徐琨直起身,转头看向陆雍:“陆军师,具体如何操持,还请您多多指教。”
陆雍显然早有准备,对徐琨说道:“计划早已拟好,具体事宜,徐公可与子敬商议。”
鲁肃闻言,站起身向徐琨行了一礼。
徐琨郑重回礼道:“琨,定不辜负诸位这番心血!”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众人回到位置上落座。
刘备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诸葛玄身上。
这位豫章太守此刻正襟危坐,两眼放光,倒像是个正等着领差事的年轻人。
“诸葛先生,”刘备笑道,“你既想留在宛陵,那便屈就崇文院司业一职,佐助徐公打理好崇文院。”
诸葛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随即站起身,一揖到底道:“谢主公。”
刘备扶起他,又转向诸葛亮:
“孔明,你继续跟着军师编校新教材。
等崇文院落成,你便安心入崇文院读书。
待学有所成,某定会重用于你。”
对诸葛亮,刘备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爱与信任的感觉。
诸葛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亮,谢过主公。”
诸葛玄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分。
如今诸葛家,总算找到可以托付的人了!
“至于豫章太守……”刘备沉吟片刻,说道:“就让奉孝兼着,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把他替回来。”
“阿嚏!!!”远在南昌城的郭嘉,猛地打了个喷嚏,“这天也不凉啊,怎么突然感觉一阵恶寒?”
一切议定,刘备便让众人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陆雍身后跟着诸葛亮,一起走出了州牧府。
“孔明,你不去跟你叔父叙叙旧吗?”陆雍扭头问道。
“晚上再去。”诸葛亮笑道:“他现在正在兴头上,不能打扰他。”
陆雍莞尔一笑,暗道那四句话对那些做学问的人来讲,确实真的太上头了。
“军师。”诸葛亮忽然又喊道。
“怎么了?”
“那四句话,您真的是从一位前辈那里听来的?”
陆雍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千真万确,我没骗人。”
“敢问那位前辈,姓甚名谁?”
“姓张,名载。”陆雍说完,不给诸葛亮继续问话的机会,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诸葛亮愣了一下,站在原地默念了两遍“张载”。
他确定自己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这个名字,于是抬头想再问点什么。
结果,陆雍已经趁着他愣神的工夫,走远了。
“等等我,军师!”诸葛亮,小跑着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