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没有立刻急着出手,而是判断着这些怪物们的距离。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左前方,有五个山神侍从汇聚到一起。
只是,老刘正准备向着这些怪物们投掷陶罐,正在树林坡道上奔驰的山神侍从们一个个突然间没了身影。
“鼠哥!鼠爷?它们,它们不见了!?”
老刘手心不断冒汗,生怕这些怪物们又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已经没事了。”
梁小鼠用灵感细细感应着,“它们彻底消失了。”
“消失了?”
梁小鼠看向山神洞的方向,“可能是超过了它们的活动范围,或者是那个山神把它们召回去了?”
老刘有些错愕,手中的陶罐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梁小鼠顺手将老刘手中的陶罐拿走,放回挎包之中,“也可能是蝉哥儿做了什么?”
下一刻,山神洞所在的半山腰,突然传来恐怖的爆鸣!
轰!轰隆隆!
雷霆声,水流声,以及怪物的嘶吼,响彻整个阳山。
……
……
山神洞前。
身躯庞大的黑虎瘫软在地上,浑身上下,全是被冰棱鱼戳出来的孔洞。
那把阔刃长刀断成两截,刀尖的部分,直挺挺地插在黑虎的后心。
虎先锋已经死去,橙红色的瞳孔无神的看向前方。
围绕成一圈的山神侍从们,无法承受雷电的连锁,被烧灼成灰飞。
轰鸣的雷霆声响暂时停歇。
在战斗场地的中心位置,山神白色的胡须化作了一团焦黑,从肩膀到小腹,被劈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不断有暗绿色的液体,从岩石般的伤口处溢出。
山神的对面,四将军许泗的右胸口则被打出一个大洞,在愈合的同时,不断向外散着香灰。
这是无比短暂,又惨烈的战斗。
山神的神位不稳,而许泗则受到身上不匹配的神职的限制,再加上作为灵媒的庙祝已经死亡,两尊神灵自然不可能像之前一样慢悠悠的比划试探,而是一上来就奔着你死我活,用出全力。
虽然场面上看起来是两败俱伤,但是山神明显落在下风。
不仅虎先锋被无数冰棱洞穿,山神侍从全员战死,老山神自己身上的伤势,也并未像许泗将军一样恢复痊愈。
再打下去,用不了多久,老山神便会彻底死去。
场上的局势,不仅徐蝉看出来了,高家人们也看出来了。
没有了山神侍从的阻挡,在高家家主的带领下,几十个人狗狗祟祟地想要从茂盛的林木间隙逃跑。
刹!
冰棱洞穿了一位高家族老的胸膛,将其牢牢固定在地面。
“不准走。”
许泗冷冷看向高家族人,“所有人都不准走。”
这些人类,看过自己最为不堪的一面,作为高贵威猛的水神,居然为一名产妇接生,沾染了污秽的血液。
按照许泗原本的心意,这些凡人,没人可以活下来!
但是就算自己现在立刻杀死了老山神,想要正式获得阳山公的神位,这个在老丘庄经营多年的,势力强盛的高家还是有些用处的。
或许,可以在高家之中再挑选一名灵媒。
“许将军!”
不等许泗说出条件,高家家主已经慌了神一般纳头便拜,“许将军,从今往后,您便是我们唯一的神灵,阳山山神。”
“我们高家会全力辅佐你,坐稳山神的神位……不……”
打量着许泗的脸色,高家家主谄媚地笑起来,“我们会全力帮您,夺回原本的水神神位!求求你,饶了我们!”
“贱人!”
山神对着高家家主怒吼着,山林间,无数藤蔓枝丫,向着高家上下几十名族人刺去。
“住手!”
许泗稚童般光洁的脸上,瞬间青筋暴起。
既然高家已经投诚,他们今后便是自己的手下,容不得这个即将死去的山神放肆。
半空中凭空汇聚起波涛,暗流涌动阻挡着藤蔓,将高家人包裹在中间保护起来。
嘭!
剧烈的撞击声在暗流中响起,清澈的水流被染上红色。
一名高家人被卷入了暗流,肉身被急速流动的水流碾成了碎末。
许泗眼角抽搐着。
稳婆!
又是那个该死的稳婆的神职在碍事!干扰着自己的术法的顺畅!
“呵。”
山神没有放过这个短暂的机会,藤蔓再次刺入暗流。
嘭!嘭!嘭!嘭!
接连不断地声响,如同烟花,空中凝聚的水流彻底变成了鲜红。
暗流之中,没有一位高家人幸存。
一半是死在了山神的藤蔓之下,另一半,则是被平浪将军许泗失控的暗流卷入。
“山神老爷,我们,我们不是高家人啊!”
距离死去的高家族人不远处,獐头鼠目的中年男人颤抖地哀嚎着。
藤蔓在中年夫妇的面前停下。
这对中年夫妇正是山神新娘的父母,看到高家人逃跑,原本想要趁乱跟上,却差点陷入两位神灵的角力之中。
看着瞬间死去的数十位高家人的尸体,中年男人无比的后悔。
如果。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跟着女儿,跟着那些人一起逃跑,或许现在已经没事了。
“山神老爷,我……”
噗嗤。
还没等中年人把话说完,一道冰棱,将山神新娘的父母扎了个对穿。
中年男人嘴里吐着血沫子,重重地倒在地上,瞳孔中没了颜色。
“废话真多。”
许泗将军冷冷笑着,内心却是抑制不住的烦躁。
既然发生了意料外的状况,把高家人全弄死了,开始了杀戮,那便杀个尽兴。
管他们是高家人还是什么人,先把这里的一切活物全杀了再说。
呼。
山神用鼻子喷吐着气息。
对于那对自己名义上的岳父岳母,山神并没有任何在意,这些凡人们全死了也好……
不对!?
还有一个人活着!
顺着山神的目光,许泗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看向躲在树林后的少年。
这个家伙,几乎完全隐匿了气息,甚至连一声呼吸都没有,根本就不像一个活物。
如果不是刚刚进行了清场,两位神灵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个异常的存在。
徐蝉对着两位无比狼狈的神灵,轻松地笑了笑,“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山神抬起手,藤蔓从粗壮的灰绿色手臂蔓延,向着徐蝉刺去。
滋啦。
滋啦。
藤蔓在徐蝉身前被截停。
浓厚的暗紫色的咒怨,包围在徐蝉的周身,将所有想要靠近的藤蔓灼烧。
不仅如此,浓郁的暗紫色顺着藤蔓回流,将山神的手臂也染上一丝紫色。
“诅咒!不,咒怨!”
山神怒吼着,看着这个镖师打扮的少年,以及他手中握着的棺材钉。
封印物,那绝对是封印物!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镖师!你是夜啼郎!”
几乎没有过度的犹豫,山神和许泗同时向着徐蝉靠近。
山神声音低沉,“他该不会是之前那个绵羊喊来的?”
许泗:“管那么多干嘛,先把他杀了再说!”
徐蝉举起怨丧铁,“既然你们要和靖夜司作对,那你们就是邪祟了。邪祟就该杀。”
许泗冷笑着,“区区一名夜啼郎,就想要对付我们两个?”
“不,是三个夜啼郎。嗯?看来我们来的正好。”
杂草和灌木被分开,露出手臂扎着绷带,脸上挂彩的阴九烛。
阴九烛身后,是牵着只绵羊的素素。